月盈带着九个孩子,踏上了归途,目的地是石竹城。尽管巨峰岩与石竹城相隔不远,但是一年多来,月盈却从未踏足这个熟悉的地方。然而,当她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时,石竹城依旧熟悉得如同昨日。街道、房屋,甚至那些熟悉的伙伴,一切都历历在目。月盈回到家,整理了一下屋子,为孩子们安排好了睡觉的房间,然后她坐在窗边,静静地思考着。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思念和感慨,仿佛一切都在眼前,却又如同遥远的梦境。
其中一个孩子好奇地询问:“阿娘,我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你说这里有吃的,吃的东西在哪里?”
当月盈带着孩子们踏上归途时,她撒了一个小小的谎言,向孩子们保证这里会有美食等待着他们。但是,这个家已许久没有回来,月盈深知自己无法再给予孩子们虚假的希望。面对空荡荡的家门,她无计可施,只能独自踏上寻找食物的艰辛之路。此时,一个名字在她的脑海中闪现:“华希”。她心中涌起一丝希望:“或许可以向华希借点食物。”于是,她轻声地对孩子们说道:“孩子们,你们先在这安心休息片刻,阿娘将去寻找美味的食物来喂养你们。”九个孩子听到有食物可吃的消息,兴奋地连连点头。
月盈的脚步在华希的家门前停下,那扇熟悉而又陌生的门在她的敲击下缓缓打开。门后的华希,带着一份恰好遇见的惊愕,他看着月盈,瞳孔中充满了深深的疑惑和惊喜。华希的言语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清晰的轨迹,像是寻找了许久的疑问在瞬间得到解答,“月盈,这一年多来你去了哪里,我寻你许久,却始终无法找到你的踪迹。”
月盈眼见华希,心中悲戚翻涌,原想痛哭一场,但一想到自己的孩子们正在饥饿中挣扎,她便强压住悲痛,开口道:“此事说来话长,不知你家中可否有些食物,能借给我一些吗?”
华希道:“昨日未能捕获耗子,家中尚余一些蒸饼。”这蒸饼,亦是猫族子民的主食,深受众多猫族的喜爱。于是,华希便走向桌案,取了一张蒸饼,递与月盈道:“趁着还热乎,快快吃吧!”
月盈眼眸中闪烁着恳求,她轻声道:“能否再给我一些?我想与我的孩子们共享。”
华希不禁一愣,疑惑的目光投向她。她垂下眼睑,微弱却坚定的声音道:“我的孩子们,他们也在饥饿中挣扎。”华希心中虽然充满了惊愕,却并未深究。他匆忙将桌上的蒸饼一一包在一块布中,悉数递给了月盈。
月盈含着感激的微笑说道:“华希,谢谢你,我很快会还给你的。”
华希忙不迭地回应:“不用还了,不用还了,如果不够吃,再来我这里拿就行了……”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只见月盈拿着那包热腾腾的蒸饼,步履蹒跚地往家中走去。突然,她的身躯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月盈猛地倒在了地上。
华希见状,心如刀绞,他快步冲过去,将月盈轻柔地抱起,让她在自己的床上安顿下来。他呼唤着:“月盈,月盈……”然而,月盈就像被浓密的黑暗吞噬,毫无反应。
片刻之后,他望向月盈,仍是一片静谧,仿佛被无形的沉默包围。她的气息微弱,若有若无,使他的心瞬间变得沉重。他瞬间做出了决定,必须去请石竹城的名医苗里来为她诊治。但他又回想起刚才月盈那句关于孩子的话,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情感。于是,华希决定顺路带些蒸饼到月盈的家中,以完成她未竟的心愿。同时,他也想向月盈的孩子们告知她的状况。
他的步伐沉重而有序,仿佛在寂静的石竹城巷道里演奏着一首孤独的挽歌。微风穿过小城的巷弄,带来一些烟火的气息,而他的心中却只有担忧和无奈。在这个小城的繁华背后,隐藏着许多寂寥而深沉的故事,就像月盈的昏迷,就像他此刻的孤独。
过不多时,华希踏入了月盈的家门。他轻敲着门,像是在敲击一段乐章的起音。门开启的瞬间,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出现在他的面前,那孩子清澈的眼神里满是对未知的好奇。他望着华希,口齿伶俐地问道:“你是谁?”那种纯粹的好奇和直率,像是一道光,直接照亮了华希的心灵。
华希温柔地说道:“我是你阿娘的朋友。”随后,他又发现还有八个小孩站在旁边,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华希心中暗道:“月盈竟然有那么多可爱的孩子。”他将那些蒸饼递给这九个小孩,又问道:“你们的阿爷在家吗?”
那群孩子齐声诺诺,目光闪烁,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其中一个孩子犹豫了一下,又缓缓开口道:“阿爷未曾伴我们踏足此地……”华希并未将月盈的猝然昏倒告诉他们,只轻声道出离别之言,让他们在家中静静守候,等着自己阿娘归来。随即,他便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转身匆匆去寻找名医苗里了。
很快,华希便将苗里请至自家,苗里轻轻为月盈把脉,目光中透露着关切。他向华希道:“她的身体虚弱不堪,我愿为你开出一剂药方。请你前往药铺,按照药方所列,在铜器中炭火上熬制。待药汁冷却后,再将其缓缓灌入她的口中,相信她会苏醒过来。”
华希垂首颔首,如同春雪初融的姿态,苗里见状,取出了纸笔,如同挥洒墨香,他写道:石斛四两、甘草四两、紫菀四两、桃仁半升、桂心二两、大黄八两、麦门冬二升、茯苓一斤、生地黄汁八升、醇酒八升。
苗里将药方递至华希手中,轻声嘱咐道:“请依照药方所列,抓九剂药材。每日分三次服用,连续三天,相信她的身体便能恢复健康。”华希轻轻接过药方,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关切与信任,认真地将苗里的话牢记于心。送别了苗里后,他立即前往药铺,亲自操刀挑选药材,丝毫不怠慢。
华希抓来药材后,由于他从未试过熬制药剂,只曾远远见过邻家妇人为她那患病的孩童炮制汤药。于是,他迈向邻家,借来了一件铜器。华希将这铜器搁在炉灶上,点燃了炉火。他回忆着隔壁邻居家妇人的手法,琢磨着如何将药材融入水中,怎样火候适宜。
待铜器里的汤药翻滚起来,华希小心翼翼地倒入一只碗中,静待药汤冷却。而后,他轻轻将汤药从月盈的口中灌入,月盈苍白的唇瓣紧闭,他的心也紧紧闭阖,守候在一旁的床边,静待月盈的苏醒。时间如蜗牛般缓慢,他心中的焦虑,如同那汤药的热气一样,不断升腾。
不久,月盈真的从沉睡中苏醒,然而她的身躯仍旧摇曳在几许虚弱之中。月盈环顾四周,熟悉而亲切的环境告诉她,这里仍然是华希的家。她刚要开口说话,华希便在她的耳边柔声道:“月盈,你终于醒了。我请了名医苗里替你看过,他说你的身体过于虚弱,所以开了一剂药方。每日需服用三次,三天后你的身体就会恢复如初了。”
月盈准备起身,柔声说道:“我该回去了,我的孩子们还在家里饿着肚子。”
华希关切地说道:“放心,我刚才已亲自前往你家,将蒸饼送给了他们。”
月盈不禁有些惊讶,问道:“你……你已经见过他们了?”
华希轻声道:“是的,他们真的很可爱……”月盈听了微微一笑,华希接着说道:“至于他们的父亲……”
月盈听到这个问题,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黯淡,轻叹一声道:“我现在不想提及,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吧。”
华希并未再深究,转而道:“想来你已饥肠辘辘,我去寻些吃食来。”
月盈轻轻颔首,柔声答谢:“谢谢你华希。”
在过去的年月里,华希孤身投入了捕鼠的战斗,他的技巧也因此大幅度提升。此刻,他来到石竹城内的谷仓,默默守候着那些潜行的耗子。果然,不出半刻钟,一只大胆的耗子出现了,它狡猾地在谷仓的角落里探寻着食物。
华希像猎豹一样猛然扑向那只耗子,将这个小小的敌人玩弄在股掌之间。经过一番激烈的角逐,他终于让这只耗子尝到了失败的苦涩。看着它渐渐断气,华希才满意地把它叼在嘴里,向家的方向走去。
然而,当他踏入家门,发现月盈的影子已经不在了,只有桌上的几包药静静地摆在那里。华希猜测,月盈应该是已经返回家中。于是,他决定带上那几包药和捕获的耗子,去寻找这个他心爱的女子。
踏着轻盈的步履,华希来到月盈家门口,轻轻敲响。门缓缓打开,他眼前展现出一幅温馨的画面:月盈正陪伴着她的九个孩子,幸福的笑容洋溢在她们的脸上。华希踏入屋内,轻声对月盈道:“月盈,刚才给你抓的药,你忘记拿了。”他将药包放在月盈家的桌子上,然后取出一只耗子,递给月盈,微笑着说:“这是我刚刚捕捉的,送给你……”
月盈含情脉脉地对华希道:“华希,真的很感谢你……”
华希温和地回应道:“月盈,你无需言谢,我们是无话不谈的挚友。曾经你也在我困境时伸出援手,因此……这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当华希准备告别时,月盈情不自禁地拉住他的手,柔声道:“华希,我想将我过去一年的种种经历与你一一倾诉……”言罢,她将手中的耗子递给孩子们,担心他们偷听,于是引领着华希来到静谧的庭院之外。
月盈满含忧虑地扬起头,目光穿透了无尽的天空,她悠悠地叹了口气,转向华希问道:“你还记得那个克喜吗?”
华希感慨道:“克喜?就是那个在危难之际将我从初九那里救出来的英勇兔狲?我自然记得清楚,自那以后,石竹城内的恶霸们便不再欺负我了。我应当向他表示感谢。”
月盈唇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冷笑,道:“我曾天真地以为他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然而现实却无情地打破了我的幻想,原来我所敬仰的,只是虚假的表象……”
华希一愣,不明白她话中深意,正待发问,月盈又道:“这九个孩子的父亲都是克喜。”
华希探问:“那他现今身在何处?”
月盈默然片刻,凄然泪下:“他根本对孩子们的生死漠不关心,我已然离他而去……”说着,月盈眼角淌下了悲伤的泪水。
华希急忙走近月盈,柔情地拭去她的眼泪,他用轻柔的语调安慰道:“月盈,究竟发生了何事?别哭,告诉我……”
月盈的怀抱如潮水般突然涌向华希,她的哭声在空气中颤动,犹如破碎的琴弦。这是华希生命中首次被月盈如此紧紧地拥入怀中,这份独特的亲近让他心中的情感波涛翻涌。尽管他心中一直对月盈怀有深深的爱意,却从未向她透露过半分。此刻,月盈在寻找一个可以让她暂时安心依靠的港湾,她心中的风浪已经久久未能平息。她发现,只有在华希的怀抱中,她才能寻找到那份真诚的温暖与安宁。
此刻,月盈排行老二的孩子突然走到小屋的门外,他用那稚嫩的、如同春日里初开的花朵般的声音,轻轻地呼唤着:“阿娘!”
月盈在华希的怀抱中听到孩子的呼唤,她慌乱地推开华希,急忙抹去脸颊上的泪痕。她轻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老二?”
那个孩子带着天真和好奇,向月盈发问:“阿爷为何没有与我们一起来到这里,这里比起那阴暗的洞穴,简直是天壤之别。阿爷何时才会过来?”
月盈轻叹,流露出淡淡的哀愁,她回答道:“你阿爷他还有其他的事务缠身,暂时无法脱身。等他做完了那些事,就会来到这里,回到我们身边。”言罢,那孩子便默然回到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