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这要租我房子干嘛?你不是已经有四间铺子了!钱多了没处花?”
“铺子有是有,可就是我那群干活的兄弟们没有地方睡,现在他们每天睡的是酒楼里,他们睡得舒服,我也放心,可就是房钱太贵了,我寻思给他们找一个人长期居住的地方,刚好看你这闲着就过来问问”苏军解释道。
“闲着?我这铺子是用来做生意的,不是用来住人的!”赵伟大好声没好气道。
毕竟是求人家办事,而且这房子也确实是商业构造。
“我是看你门口每天都有那么多催债的,你把二楼租出来,也不影响你做生意,而且还能还一点债,虽然不多,但总归是每月都有,也不至于催那么紧!”
赵伟大脸色显得有些不好看,阴阳怪气道:“我有没有钱还债跟你没有关系,你要是没别的事情,还请你离开”
“可是你这个位置有些太偏了,而且你的雕刻……”后面的苏军还是忍住没说。
“你是想说我雕刻的很丑是吧?”赵伟大出奇的这次没有夸口,继续道“你并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坚持把它开下去呢?”
“因为我曾经也是个雕刻天才!”赵伟大近乎喊道。
苏军看着眼前这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男人湿了眼眶。
“你们只知道崔器那五十一副的牌匾是他徒弟练习时刻的,殊不知我曾经在那群人中出类拔萃!”
听到这里,就连向来冷静的苏军都感到极为惊讶,如果真如他所说,那么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废物,而是雕刻天才。
赵伟大道:“人们只知崔器有个拥有一双巧手,百年难遇的大徒弟,也只知我来自外乡,雕刻如雨下稀泥,却不知这座二层商铺,全是凭我这一双废手一刀一刀,靠刻字赚来的,我曾经也是行业翘楚,双手废后,居然还被他赶出师门”他越说越激动,道最后却又重归沉寂。
苏军看着久久不能平静的赵伟大,内心有些动容,虽然他并不知道崔器与他之间有什么故事,但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赵伟大不像是在说谎。
也就意味着,这个人不说现在,以前绝对是个雕刻大家。
“你知道虎纹木?”这么一句话突然从苏军的嘴里蹦出来。
一个真正的雕刻大家,几乎对所有木材的木性都有一定的了解,即便是珍贵如虎纹木,虽说可能没见识过,但基本的认识还是有。
“唔”赵伟大闭着眼像是在回忆着什么“那是我前些年,在省城,一次偶然的机会在花鸟市场遇到它的。”
赵伟大一生都在与木材打交道,回忆起来,就像是在享受和小情人的约会,缘分,妙不可言。
这虎纹木看起来并不起眼,甚至不仔细去看,花纹都是斑杂的,很难有人会把它跟价值连城四个字联系在一起,可屠夫案下,赵伟大一眼就相中了它,最后去木材厂买了块新木材给屠夫做案板,把它给换了下来。
赵伟大近乎执念的认为,在虎纹木上刻字,虎纹木就成了牌匾,对它进行雕刻,那它就变成了其它,只有不对它动一刀,让它永远保持现有的姿态,虎纹木才是它自己,也是无价之宝。
几经波折,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就被赵伟大密藏在了阁楼中。
直到苏军一眼相中它。
“你墙上有机关,应该是可以将我击杀的,可为什么还是眼睁睁的看着我把它拿走?”
苏军搬虎纹木下去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看着满脸疑问的苏军,赵伟大耐心道出了缘由:“上楼的时候我就准备这么做,可你只不过是一个嫌弃我牌匾的普通人,阁楼里其余几副包装精美的匾额都是我年轻时的得意之作,你随意挑回去一副,倒也实现了它的价值,只是我没想到你犹豫都没犹豫,就偏偏选中了这块虎纹木。”
眼光独到且一致的人,之间都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赵伟大对苏军就是如此。
只是赵伟大也知虎纹木其中利害,他的前半生,可以说是千金难求其一件作品,早将身外钱财置之度外,只是苦了那些讨债的。
他开着这个雕刻店,完全是想向巷子里的某个人证明,自己在这行还有价值,只是……结果不尽如人意。
“这店,你想租就租吧!”赵伟大的口气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在苏军的注视下,继续说道“我那些牌匾后面都是平整的,要用的话,自己拿!”
这牌匾除了挂在墙上,就只有躺在身下,不然还能怎么用?言外之意就是当作大家伙的床板用。
一代天才,算是就此打住了。
苏军闻言“谢过赵师傅了。”
赵师傅一词,算是对这个天才最后的尊敬了!
“赵师傅,那这租金你看。”虽然赵伟大松口了,但有了第一次被坑的经历,他还是有些担心他狮子大开口。
可从他的反应来看,很显然是苏军多虑了:“你自己看着给就行了,不用给我,你帮我直接给我那帮债主们吧!”
从水仙镇带过来的十四个人里有厨子,吃饭倒是不成问题,一直人苏军头疼的住宿问题现在总算也得到解决了,这四个店铺虽小,问题却是一点不少,好在还有大勇和虎子在边上出谋划策。
苏军回到店铺,给了虎子五百块钱,让他明天上午就给那帮堵门的给匀下去。
在这个平均家庭收入四十块钱的年代,五百就是一年的租金了,这可不算便宜!
现在大家都找到自己的合适位置,紧锣密鼓地为不久后的开业做准备。
苏军借着这个空隙还是准备回泥洼村一趟,毕竟张麻子的威胁一日不除,他就不能对苏萌、陈情她们放心。
这些天虽然苏长根的医术初见起色,一直在陈情身边帮忙,而且两人也不再以师徒相称。
陈情医馆前草坪上蹲马步的苏布衣先远远就看到了苏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