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一场游戏,其中一个个目标很像是所说的希望。
急匆匆生活得到的答案,大多是“我希望xxx”诸如此类的话,当下不希望,所以寄希望于前方。
前方不行,那就再往前,直到自己没办法再亲眼所见的远方。
陈忘当下也是希望方文须捡回一条命,挨家挨户的搜寻那四位嫌疑人。
试过两人后,陈忘进到第三人的木屋中。
不大的屋子里,男人正独自坐在一个凳子上愣神,脸色正常,完全不似之前在祭灵那里的虚弱苍白。
陈忘几道封禁之力打出,还没等男人听到声音,电光便已经穿透他的头颅、身躯,一闪而逝。
下一刻,男人后方竟凭空出现一团似若白云的雾气光影。
雾气缓缓移动,但始终没出逸散出那光团之外。
咦?
男人腾得一下站起身,环视一圈,特别留意了一眼关上的窗户和透进光亮的门底。
听到电光声响时,身后光影已经自主浮现,让他不由得觉得屋内有何物不请自来。
无形无影的四臂接引,伸手按在他的头颅上:
“你能凝聚出相?神相、灵相、妖相、魔相,是四相之中哪一种呢?”
陈忘就凑在男人面前,看着他收回那团雾气光影,神色在片刻慌张后恢复镇定,恭敬回应:“前辈,此是我修炼一尊灵像所传功法,凝聚的大眠灵相。”
灵相/像?
陈忘纵然想了解更多,但为维持一个神秘形象,安耐住了自己的好奇心,慢悠悠询问:“禀明你的来历和目的。”
男人一脸为难之色,犹豫半晌后回应:“我是受人之托,前来等候一个时机,与他里应外合,取得昏木部落祭灵的遗蜕。”
“哦?你觉得你的回答令我很满意?”隐含怒气的声音在男人脑海中响起。
他正想道歉弥补,陈忘却没给这个机会。
封相塔凭空凝现,当头压下,流窜的电光就在男人头顶刺啦作响。
他收回去的大眠灵相再次被迫浮现,一条条电光顺着其灵相边缘缓缓游走,时不时探身进入雾气之中。
当电光没入雾气,男人本能感受到那些电光竟能直接吞噬自己的灵相,在将他的灵相一点点拉向上方。
简直闻所未闻!
灵相本质无形,为虚幻,直接呈现在人的意识里,不似灵体那般,灵体也有形体,只是一般人无法所视所触而已。
只有吞噬自然诞生而出灵体的法宝功法,怎么可能有人能吞噬功法凝聚而出的灵相呢?!
男人噗通一下跪倒,伏地便拜,连连求饶:“前辈放过我,我知错了,我一定将自己所知悉数说出。”
封相塔消失,男人顿感身体一轻,忙收回大眠灵相。
陈忘心中讥笑。
不见棺材不落泪。
“你们的计划,你们的关系,那件遗蜕有何价值,说吧。”
男人依然维持着拜倒的姿势,答道:
“我们将那人称为黑商,不知其来历和底细,他只与人做交易。”
“我本是灵体,偶然获得机缘开了灵智,在与黑商交易中,接受了一次灵像传承,灵体修炼灵相事半功倍,所以我对这大眠灵相势在必得,还给自己取名为方眠。”
“这次与他交易,便是为了获取下一境界修炼之法,得到大眠灵相更高层次的力量。”
“昏木祭灵封存在根触,也就是他们所持长矛中的力量,被黑商压制后,我和两个智慧未完全开化的灵体便侵入三人身体中。”
“那两具灵体是抛出的诱饵。”
“未开化灵体身上带有的暴虐在成功夺舍人后,会放大数倍,强烈的嗜杀、癫狂、繁殖欲会占据其大脑,会被部落中人判定为灵体侵蚀,送给祭灵吞噬。”
“为避免让人提前发现,诱饵潜藏在两人体内,没有发动夺舍。”
“可部落中人太过狡猾,直接将所有人送去昏木祭灵那里探查,导致两具灵体被祭灵发现,尚未发挥作用。”
“我借助大眠灵相的催眠力量影响人,使其在幻境中渐渐被我夺舍。”
“当到达昏木祭灵那里,我早已完成夺舍,因此祭灵也无法通过感知灵体的方式探查到我。”
方眠一口气将事情前后交代清楚,抬头小心张望。
“老槐可不像是即将死亡,哪里来的遗蜕!”陈忘冷声质问。
“是渡劫!”方眠忙低下头说:“昏木祭灵以吞噬血肉灵体提升自身力量,形体愈发强大,但本尊妖相已不纯粹,受到污染。”
“妖相是昏木祭灵核心,没有对应功法,只靠吞噬,无法突破辟邪境,抵达神宫境。”
“据黑商所说,引来天雷,用千百年来积累的力量硬抗伤害,蜕变出全新躯体,妖相本源便会晋升,只需时间休养,将直达神宫境。”
“嗯......按你所说,遗蜕何用?那黑商何不趁昏木祭灵虚弱,将其重伤,所得价值岂不更高?”陈忘再问。
“前辈,相对于出手重伤,我更相信他会帮助昏木祭灵。”
“黑商只做生意,从不无缘由出手,这次为得到遗蜕,说不得会与昏木祭灵做一笔交意。”
“遗蜕价值我不得而知,只听黑商提到,生灵进化的痕迹是大道所化。”
大道所化?!
陈忘默默念叨这四个字,听上去高深莫测,颇有些故弄玄虚之嫌。
只做生意?
虚假的借口罢了,眼前方眠和昏木祭灵对于黑商来说还有合作价值,因而没将他们卖掉。
否则,三个与黑商无缘无故的人类为什么会成为夺舍的目标,平白丢掉性命,是否经过同意,是否有任何补偿?
方眠的错觉,是一种幸存者偏差。
陈忘在脑海里整理完方眠提供的信息,问道:“昏木祭灵渡劫时间你可知晓?”
“三天之内。”
“好,再帮我做最后一件事,便放过你。”
“全凭前辈吩咐,我一定在所不辞。”方眠撑起身子,跪坐在地上,一脸亢奋。
“我在野丘部落内也安排有灵体夺舍之人,现在昏木祭灵圈内,你找人上去替换下来。”陈忘接着告诉其方文须所在的位置,打趣道两人是同姓人家,他不救也得救。
在离开昏木祭灵百米区域时,陈忘就注意到附近有一片盖上木栅栏的坑洞下,关押着很多人,那些人大概就是预备的祭品。
虽说换下方文须仍会引起部落中人注意,但是唯一稳妥的办法。
夜幕降临。
方眠以想去看看队友埋身地的理由,混进收拾尸棍、增补新祭品的三人小队里。
麻绳捆着“祭品”的手,一段接一段,把他们连成一长串。
“祭品”都被蒙住双眼,依靠麻绳的牵引缓步向前。
方眠特意引导队伍路线经过方文须位置。
陈忘首先提醒方文须不要出声,安静跟在为他松绑的人身后。
然后方眠催眠了其他三人,快速松开方文须,替换一个人上去。
“我先回去一趟。”
在方眠催眠下,三人也没疑惑多问他为何刚来一会儿就走。
当方眠他们走出这片区域,三人才恢复正常,没事人一样继续朝内圈走去,仿佛方眠从未来过一样。
大眠灵相的能力让陈忘啧啧称奇,联想到方眠本体来历,尤其是“机缘”二字,当即对其施展望气术。
“方眠,大梦气运,玄品气象,提示:将此灵体纳入宗门,可解封宗门传音殿。”
陈忘一时愣在原地,等方眠和方文须走远才回过神。
竟然是玄品气象!
难怪能靠着机遇硬生生开启智慧,甚至得到贴合其自身修炼的功法。
收还是不收呢?
传音殿。
莫非那冰雪世界的冰层下埋藏着一个完整宗门。
只要我不断将各个拥有气运的生灵纳入宗门,便能解封更多如封相塔、传音殿一样的器物殿宇,甚至是种满灵植的灵田、收藏各种功法的传承殿、豢养灵兽的御兽园、炼制丹药的丹庐、惩罚门人弟子的思过崖、历练之地渡劫境......
嗯......
陈忘差点心神失守。
不是他自制力不强,实在是那冰雪世界太大,不足以形容的广阔、辽远,想象不能抵达其尽头。
顺利回到方眠住处。
接引一只手按在方眠头顶,一只手按在方文须头顶。
先安抚方文须:“你暂且在这里住下,勿离开房间,让其他人看到,近日部落里会发生大事,没时间处理你,等后面再放你出去。”
又交代方眠:“你将他藏好,我会留下来等待昏木祭灵渡劫,看看他能否成功度过此劫。”
“放心,我不会出手干预你们。”
方眠面色一喜:“谢过前辈,我定会将他藏好。”
“好啦,你们二人自便。”
方文须闻言,肩膀一松,找到一把凳子坐下,打量一眼房间后,把目光转向方眠。
见方眠还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方文须小心询问:“你好,可以给我点吃的吗?”
“好,等着。”
方眠爽朗一笑,出门没一会儿便回来。
一手端着一锅热汤,一手端着一锅烤后和煮熟的肉。
把锅往桌子上一放,坐在方文须对面笑道:“以后,咋们就是兄弟。”
在他看来,不显一丝暴虐气息,与人行为别无二致的方文须,本体也是开启灵智的灵体。
开启灵智的灵体极为稀少。
不算前辈这层关系,他们跟人类说法中的亲兄弟也相差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