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解转过身打量这个膘肥体壮的保安,眼神略过保安手中的牛肉罐头,疑惑地看着他的小眼睛。
“什么意思?”
“兄弟,这瓶罐头被你捏坏了,你必须为它买单。”
尤解被气笑了:“你在开玩笑吗?它是漏了还是溢了?”
“它被你捏变形了,无法再次销售!你必须为你的行为负责!”
保安拔高了声量,顿时引起周围顾客的注意。
“它本来就已经变形了!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尤解冷声说罢欲转身离开。
胖保安一把抓住尤解的肩膀,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尤解,低声吼道:“就是你干的,我一直盯着你呢!”
周围的好事者对着尤解指指点点,附近两个保安也闻声赶来。
“队长,发生什么了!”
“怎么了队长?需要我们帮忙吗?”
胖保安并没有理会,他没想到看似软弱可欺的尤解,竟然没有被他吓倒。
这些罐头由他负责看管,每卖出一瓶,他都会得到相应的提成。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买不买!”胖保安的鼻尖都已经触碰到尤解的额头。
若是换做从前,尤解会毫不犹豫一头撞塌他的鼻子,然后一套组合拳教他重新做人。
可眼下老油条需要照顾,二人的吃喝都还没有着落,所以他不能冲动行事。
“我要是不买呢?”尤解猛地挣脱保安队长的手掌,努力压制心里的怒火。
“那就别怪我们将你扭送到卫所!我给三秒钟时间考虑,三!”保安队长赤裸裸地威胁道。
另外两名保安闻声会意,一左一右挡住尤解的去路,同时抽出腰间的甩棍。
“二!”
尤解一把夺过保安队长手中的牛肉罐头,直奔收银台而去。
“切!低贱的工奴!”
“我以为骨头有多硬呢!原来是个纸老虎!”
两个保安说罢发出一阵怪笑。
“哼……”
保安队长嗤笑一声返回他的岗位,继续等待下一个老实人的出现。
尤解已经走得够快了,就差跑起来了,但那些垃圾话依然一字不漏的刺入他耳中。
出了集市,尤解一拳砸在对面的卷帘门上,宣泄着心中的怒火。
他的积分卡被刷爆了,如果两天内没有偿还所欠的积分,那么他的积分卡就会被百联冻结。
积分卡被冻结以后无法在事务所领任务,想要解冻则需要支付双倍的欠额。
这就是百联的规矩,聚居地的生存法则,劳工们称之为最后的晚餐,因为很少有人能够支付的起欠额。
所以尤解今晚必须接着做任务,接着去做他的标记探员。
……
二十三区,废旧的火车站。
歪脖子躺在旧世界的按摩椅上,一边享受着两个中年女人的揉捏,一边揉捏得二女连连讨饶。
见身旁按摩椅上的花脸儿,一会儿坐起,一会儿躺下,来来回回折腾了七八次。
“有屁快点儿放出来!你不嫌折腾,老子都看疲撒了。”歪脖子分别在二女的后臀上拍了一下。
二女恋恋不舍地从歪脖子身上离开。
花脸儿见二女离开,猛地坐直身子凑到歪脖子跟前,愁容满面。
“老歪哥,我觉得咱们今早做得太过了,老油条不会嗝了吧?”
“嗝不了,最多躺半个月。我说老花啊,以前干架没见你怂过,怎么现在越混越没胆儿了?”歪脖子更着脖子横了花脸儿一眼。
花脸儿在旧世界里绝对算得上非主流里的天花板。鼻环、舌钉、耳坠子,外加一张刺着观音像的左脸。
花脸此刻慌张不已。
“我主要担心那疯小子来报复咱们,早上看他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要不要多派些人去门口守着?”
歪脖子从茶几上捻起一支烟,点烟的手臂微微颤抖,显然还没有完全恢复。
“他要有脑子就不会来。老油条先动手打的你,事务所那里有监控,他想赖也赖不掉。
卫所出面调解,事务所也给出了解决办法。那疯小子有什么理由来找咱们报仇!”
歪脖子使劲吸了口烟,对着花脸儿的面门吐了个烟圈。
花脸儿吹散烟雾,依旧眉头紧锁:“那咱们插队抢任务还有理了?”
“啪!”
歪脖子在花脸儿后脑勺上重重扇了一巴掌,扬起无数头皮屑。
“你到底是哪头的!什么叫抢?是他们自己没本事。事务所有规定领任务要排队吗?有规定只能领一单任务吗?只要咱们能完成,只要事务所肯发放,连明天的任务都他妈是我老歪的!”
歪脖子咬着烟把扬言道。
“哼,明天就按片区分活了,不该咱们领任务……”花脸儿搓揉着后脑勺小声嘀咕道。
“啪!”
“你怎么又打我?我说的是事实啊!”花脸儿面上委屈,眼里却闪烁着怒火。
歪脖子自然察觉到花脸儿神情上的变化,于是放缓语气解释道。
“我的好弟弟,你怎么就听不懂老哥的话!上面我都打点过了,往后几天的好活都会挪到咱们那天!”
“真的?!我艹,看来表弟是真有本事!”花脸儿朝着歪脖子伸了个大拇指。
歪脖子伸手欲打,花脸儿这次学乖了,提前伸手去挡。
“表弟也是你能叫的?!”歪脖子收回手看向左右,见无人窥视方才呵斥道。
“这里只有咱们俩,怕啥?”
“以后不要再提这两个字!老子他都不让叫,更何况你们这群渣渣!要是被他听了去……”
歪脖子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他听到了“表弟”的声音。
“老歪!老歪!”
歪脖子“唰”地站起身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迎了过去,花脸儿紧随其后。
来人身着警卫夹克,下身穿着西裤,腰间别着M17手枪,踏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娃娃脸宋彪,之前捅尤解那货。
“宋士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宋士官海涵!”歪脖子咧开嘴角谄媚道。
“滚滚滚,哪整得一套酸词!你!快给爷弄瓶啤酒!要精酿!”宋彪伸手指向一旁的花脸儿吩咐道。
“怎么着?别说你们没有,给老油条开瓢那瓶酒我可看到了……”宋彪拍了拍腰上的手枪。
歪脖子对着愣神的花脸儿吼道:“还不快去!”
花脸儿一溜烟儿消失在厅内,朝着里面啐了一口,低声腹诽道:“那是老子装逼用的酒瓶,里面装得全他么菊花茶!哪来什么精酿……”
“老子现在就去给你酿一瓶!”花脸儿嘴角上扬,计上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