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的秋天是那么的肃杀,城墙上,正在巡防的李如雷看着城外草木的树叶已经掉落的差不多。秋风扫过,就是漫天的黄叶飘落,久经沙场的李如雷知道,战斗一打响,就会有很多士兵的生命就如同这黄页一般,随风飘落,很多人的尸骨没人收拾,将会化作这片土地上的养分。
因为战争,来年经历过战斗的地方草木总会比近年更加茂盛,鲜花盛开得更加红艳,如果有果树,结出来的果实也会更加饱满。但是草木从中会不会藏着孤魂野鬼,花香中是不是会带着血腥气,果实的味道会不会有点人肉味,那就说不定了。
在李如雷的角度来看,倭寇必须铲除,否则国无宁日。在入侵高丽的倭寇来看,战争必须胜利,否则惨败回国必将遭到清算。既然结局无法避免,也只能以杀止杀,只是希望来年这片土地上成为养料的大多是倭寇,这是李如雷心中的想法。
“想家吗”城头上李如雷问了问守城当值的士兵“报告将军:想”。
“ 很好,你很诚实,那就好好打,争取活下来,让敌人死去,这样你就能带着战功回家,衣锦还乡”李如雷听着这位带点江南口音的士兵回答,又问道“你是哪儿人啊”。
“禀告将军,小人是胡建人,本来是戚将军麾下,从小就恨死了倭寇”
“怕死吗”李如雷又问。
“不怕”士兵大声回答。
“很好,但是我要告诉你们,虽然作为士兵就要有不怕死的勇气,但是上战场的时候,我希望你们尽量想办法让自己活下来,要把脑袋用上,而不是全凭一腔热血,我不希望你们跟倭寇换命,因为那些禽兽不值得”李如雷突然提高音调说道。
短暂的插曲很快就过去,李如雷继续带领副官巡视城防,眼见士兵们都精神抖擞,战意高昂。李如雷很高兴,也很骄傲,手下军容整肃,士气高昂,作为主将当然是充满喜悦的。
接着,李如雷又来到伤兵营,首先入目就是伤兵营外,挂着的一条条白布条。有些白布条上面还有清洗不去的血渍,进入营中,一排排木板床上躺着的皆是一些正在治疗的伤兵。有些人失去了手,有些人断了腿,有些人已经接近痊愈,但是有些人还在病床上哀嚎,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在古代,医疗条件极其低下,行军打仗如果不幸失去了手脚,有时候就意味着死亡,甚至比死亡还难受。
捂着白布绢的李如雷通过好一顿查找,才在鼠疫隔离兵营中找到正在给士兵治疗的李是珍。
“将军,再不把升麻送来,很多士兵就要失去生命了”见面的第一句话,没有寒暄,李是珍开口直奔主题。
伤兵营内,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仿佛一阵阵催命战鼓,敲击在李如雷的心头。在他心里,士兵可以战死沙场,但是不能够窝囊的被敌人毒死。
李如雷身材高大,缓缓弯腰,在士兵们看来,一向有如战神一般,饶是如此他还是向伤兵营内鞠了一躬。
“李郎中请放心,本将军必定给你们供应充足的升麻,绝不让我的弟兄们被区区鼠疫击垮,我还要带着他们杀光倭寇”李如雷朗朗说道,这话既是说给李是珍听,也是说给满营的伤兵听,毕竟为将者,最重要的任务之一,就是给部下创造出希望,让他们保持旺盛的战斗力。
伤兵营内,听到李如雷的话语,有些本来已经彻底失去希望的士兵眼神中开始逐渐绽放出一丝光彩,毕竟只要能活着,谁有愿意去死呢。
回中军大营的路上,副将杨帆忧心忡忡的说到“看着满营的老弱病残,这要是咱们不及时把药物找来,很多人的生命就得终结”。
“老弱病残”李如雷心中突然闪过一道光,对!就是老弱病残!
“你安排一下,把一些伤好得差不多的老托病残派到城门楼上驻防”本来正在沉思,一言不发的李如雷突然说道。
“将军,我没听错吧,您是说要把老弱病残换到城门楼上驻防?”杨帆一脸不相信。城门楼上都是老弱病残,敌军一旦攻来,岂不是容易得手!
“对,就是老弱病残,最好再派些郎中去城头上为他们换药”李如雷眼神坚定,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恐怕不太好吧,城外倭寇调动频繁,近期恐怕会有攻城的举动”杨帆有点懵,劝说道。
“让你去做你就去做,哪儿那么多废话,你要违抗军令不成,我还巴不得他们来攻城呢”李如雷眼看杨帆有些不理解,主动提醒道。
“将军,我明白了,您这是示敌以弱”杨帆眼睛一亮,终于明白了李如雷的良苦用心。
“为将者,必须要虚虚实实,要学会将计就计”李如雷继续给杨帆上课。
汉城之外的奇峰山上,小西行长正带着一众将领勘察地形。高丽多山地,城外的树木此时已经有些光秃,草木枯萎意味着冬天很快要来临,在寒冷的高丽半岛上,冬天行军大帐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特别是很多倭寇夏天的时候就开始被派到高丽半岛上,身上穿的可都是夏天的衣服。虽说抢劫百姓得了一些,但是也不足以应付冬天作战。
小西行长深知这一点,所以才调集兵马,准备一举拿下汉城作为自己入高丽的首功,用以稳定濒临崩溃的军心。
“没用的胁坂安治,居然被明军以少胜多,实在是武士的耻辱”奇峰山上,小西行长边借助千里镜观察汉城边骂了一番胁坂安治。
高丽多山地,但是汉城却地处汉江平原,汉城自古就是高丽的富庶之地,从北向南看,汉城前面是一片开阔的平原之地,又有汉江作为天险,防守部队只需要坚壁清野,就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其实汉城的地形对于进攻方来说是不太适合的,因为一旦进攻不利,背后的汉江就会成为他们的坟场,但是小西行长仍然一意孤行,就是因为他笃定汉城内的明军士兵已经被鼠疫折腾得失去了战斗力,倭寇大军只要能够攻破汉城,就能够再次卷土重来!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你们看看城头上防守的都是些什么人,都是一些老弱病残,此战,我等必胜”小西行长兴奋的说道。
“将军要小心,明军狡诈多端,小心是诱敌之策”与李如雷作战过的胁坂安治部将小野兴好心出言提醒。
“该死的野狼,我看你是被明军吓破了胆,在我军的秘密武器之下,明军已然失去战斗力,传我命令,明日临晨发动攻城,我要一举踏破汉城”小西行长大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