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时间僵持住了,修士们摸不透陆沉的底细,暂时没有出手。
而陆沉……他倒是想出手,可惜他就是个凡人,出手约等于找死。
就在双方大眼瞪小眼的时候,被陆沉踩在脚下的青年修士不干了。
我可是炼气中期的修士!怎能被你这凡人踩在脚下!
他猛地挣脱陆沉的脚,暴跳而起,一剑刺向陆沉面门。
厉风扑面,陆沉的后背顿时被冷汗浸湿。
但在如此生死关头,他硬是咬紧牙关维持面色不变,一动不动地站着。
剑尖刺到陆沉面前,猛地停下,那青年修士喘着粗气双目通红地怒声道。
“你不怕我?你就是个凡人,不怕我一剑杀了你?”
陆沉在心中长舒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些修士以为自己的精神病院乃是大能移山填海所造,对此本就忌惮。
如今自己一个凡人如此嚣张,这更让他们不得不小心谨慎。
“凡人?呵呵。地上的蝼蚁也敢称呼云上的仙为凡人?可笑!”
陆沉背过双手无视面前的剑尖,讥讽一笑。
“我本欲普传功法于世,尔等蝼蚁却敢向仙挥剑,愚钝!”
陆沉接着喝道。
他向前一步,直接用脖颈去顶青年修士的剑尖。
那修士果然脸色骤变,从匆忙收剑向后退缩。
站在人群中的中年修士面色凝重,心中却是震撼无比。
修仙一途,正是为了修成道果,飞升成仙。
而面前之人竟说自己来自云上,莫非真是仙人不成?
若是他本想传道,却被自己这些人搅和,那他们这些人岂不是成了修仙界的罪人?
到时候莫说整个修仙界,只怕宗门之内他们都呆不下去了!
想到这里,中年人连忙越众而出,将青年修士拉到自己身后。
虽然陆沉看上去十分年轻,完全没有修仙者的仙风道骨,但他还是恭恭敬敬一躬到底。
“前辈,方才是年轻人不懂事,多有冒犯,还请前辈见谅,裂天宗肖晨给您赔罪了。”
陆沉没有搭话,只是冷哼一声。
他知道现在说得越少,对方越摸不透自己的底细。
“前辈,方才我听闻您说,您乃是来传道授业,晚辈恳请前辈相告,云上是否真有仙人?这功法是否真能成仙?”
肖晨躬着腰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陆沉的回应。
思前想后,终于还是壮着胆子问道。
“仙人的事,你少打听!”
正当陆沉思考该如何作答时,一个声音忽然从精神病院中传来。
陆沉偏头一看,只见患有精神分裂症的病人高强盛正拖着一把椅子向门外走来。
他一脸的肃穆,言之凿凿,好像真是云上仙人般。
肖晨只看了一眼高强盛,顿觉全身汗毛炸起。
修仙先修气,真气统一,才能修为精进,然而肖晨却感受到后面走出来这人身上竟然隐约缠绕着两种截然相反的真气!
真气不和不但不死,反而气势逼人!简直闻所未闻!
他赶紧又将头低了下去,心中更是确定这精神病院乃是云上的仙人居所。
陆沉虽然惊讶高强盛为何会跑出来,为何还会给自己打圆场,但是现在明显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一偏腿坐在椅子上,笑道。
“仙道何来终点?你以为成仙为终?若是这般心性,还是回去为好。”
肖晨的腰弯的更低了,他不住地向身后摆手,那些修士也在他的示意下皆是躬身行礼。
“前辈高见,晚辈受教了。敢问前辈准备再此处待到何时?可否容我等回禀宗主,再向您求教?”
陆沉心中大定,看来自己已经初步唬住了这些人。
只要给自己猥琐发育的时间,一切就都好说。
刚准备挥手让肖晨等人赶紧走,高强盛却忽然怒声道。
“这便是你们的礼数?惊扰仙居,连句抱歉也无?传道授业,何苦传于无礼之人?”
陆沉面色不变,后背却又渗出了一层冷汗。
高强盛果然是精神病啊,看不出他们人多啊?这个时候还要节外生枝,万一人家气不过真打过来咋办啊!
“这……”
肖晨当然听得出高强盛话里的意思,他看看身后的同伴,最后狠狠一咬牙,从那青年修士脖子上拽下了一个葫芦形状的吊坠。
那青年修士脸色微变,却立刻低下头,默不作声。
肖晨双手托举吊坠,低着头将其交到了高强盛手中。
“前辈,此乃我裂天宗最好的丹药,服用不但可增加百年修为,更有在濒死关头起死回生之效,宗门百年也只有五枚,这枚,便全当是给前辈赔罪!”
陆沉眼前一亮,这可是好东西啊。
且不提百年修为,就是这濒死关头保证不死的能力就足够逆天了。
但是高强盛却满脸嫌弃地捏起吊坠,随手塞进病服裤兜道。
“没用的东西,不过这确实是你们能拿的出手的最好的东西了。走吧。”
肖晨连连点头,心中又是一阵惊涛骇浪。
这在外价值连城,有价无市的东西,在这两位前辈眼里一文不值。
若是之后将这两位前辈伺候好了,前辈手里随便漏点什么,自己岂不是发达了吗?
想到这里,他的态度愈发恭敬了。
“前辈,晚辈斗胆请问,为何前辈来自云上,却如凡人一般,一点真气也无?”
这个问题在他心中盘旋许久,一直未敢问出。
但现在,高强盛收了丹药,他自觉与陆沉关系近了一步,这才壮着胆子问道。
高强盛刚要替陆沉回答,陆沉却是一挥手阻止了他。
陆沉知道这个问题十分关键,若是自己回答不慎或是像高强盛方才那般以云上仙人身份避而不答,日后被裂天宗有心人揣摩,说不定会看穿自己唬人的把戏。
他斟酌几秒后,这才缓缓开口道。
“大道相生,物极必反。莫要以为眼见为实,江洋万丈,冰山一角。”
肖晨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继续追问下去了。
于是又恭敬一礼,带着人向后退去,一直到百米之外,这才驾起飞剑而去。
陆沉硬是又坐了五分钟,这才和高强盛回了精神病院。
一进大门,陆沉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抖着被汗水浸透的上衣喘息道。
“终于结束了,这可真不是人干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