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养胎(十七)
是日夜,大风,满月高悬。曹瞒由云端一脚踏下,直直坠入皇宫内院,将杨广死死踏在地上,随后又往四周射出几枚铜钱,将这一方天地隔绝起来。
曹瞒怒目圆睁向杨广发问:“杨广,你可知罪!”
“唔,朕何罪!”杨广仅是惊讶了片刻,便已知晓所来何人,愈加暴怒的说道:“朕只知山上有仙,便是我最大的罪。仅仅是一位十岁的小儿,也敢将一国之君,万民之父踩在脚下。只要有你们一天,人间不过是你们游戏的场所,待到你们玩够了,拍拍屁股便当无事发生起身就走。这个国家历来如此,二十年前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你们与那山中虎豹一般,同样是吃人!”
“杨广,你也配一国之君,万民之父!我已从戚将军冤魂口中得知一切,你与那陆山君勾结,由你专门送活人去作血食,来换取自己的寿命。至于我辈修行者的为人处世,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同时也是更高层次的公平。我倒要听听,你还有什么怨气可说的!”
杨广从口里吐出一口血沫,“哈哈哈,果然还是黄口小儿。你们眼里何时有过芸芸众生,张嘴闭嘴就是天道,心里全是私念。”
“本来是来送救你一命的仙药,既然你不知悔改,我看也不必了,便由得你自生自灭吧。真不明白,师祖为何专门要我来送这一趟,去也!”说罢,曹瞒拔地而起飞身离去。
曹瞒心中正是胸中忿忿,这人间的帝王叫冤,倒是比他嗓门还大,到底还是踩轻了。少年意气,又有些犹豫该不该送药回去,还是救他一命罢。
正当此时,传音符内传来师祖声音:“曹瞒,速速离去,战端提前开启,这里不再是你能插手的了,速速离去!”曹瞒答应了一声便往城外化雷而去。
天边一道青色剑气,正以惊人的速度飞来,竟将半边黑夜照的透亮。曹瞒认出了这道剑气,他也曾在入门典礼上惊鸿一瞥,当时只觉山上仙人的派头就是足,此时再看,这道气机包含的威势,真真是令人胆战心惊。
来人正是并称“南天一柱”的另一位,天一的掌门谢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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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说是这日李挽正见过赵传真一行,从悦来客栈离去。李挽正没走多远,便被人一把拉到小巷里,抬头看去正是红楼的管事陈显贵。
“挽哥儿,好巧我正要来找你和孙哥,没想到竟在这碰上了。不过,我刚远远就看见你了,怎么和那老头混在一起?你不在的那几天,个老头就来过,就点了一壶茶在店里从晚上坐到清晨,来一个客人就死死盯着人家,还要上去和客人说什么红颜枯骨。”
“额......那你怎么不赶他呀?”
“想赶呀,白老板放话了,就让他坐着看,让他看到死。”陈显贵愈发好奇,白老板认识这个老头,李挽也认识,难道说.......想及此处,陈显贵就脑袋一片空白了,并不能分析出什么,只是愈发觉得眼前这个少年英气勃发。
“李挽,你还不知道吧。咱们店这就要不开了,今晚白老板就要遣散所有人了,不但是莺莺的送行饭,是我们所有人的散伙饭了。我这两天忙着给好几个店铺老板结账,诶,这里里外外这么多人可怎么是好哦。不过好歹白老板还是给了我们一笔安置费的.......”
一路上李挽更加担忧,明明走在大街上,陈显贵一直在旁喋喋不休,耳畔传来的心跳声却越发清晰,心脏每每在胸腔跳动一次,就提醒他离赵传真所说的魔窟更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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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我必要查个清楚。”李挽看着自己的手掌楠楠自语道。
“啊,你说啥?进来啊。”
李挽抬头看去,眼前是一座老旧而熟悉的门牌廊子,身边斑驳木柱不时会起些倒刺,需要他时时擦洗,也是在这里,他受尽了人来送往的冷暖;顺着廊子边际往前看,一个伙计此时正踩在梯子上,伸长身子去换昨夜已然燃烧尽的灯笼;再顺着门匾往上看屋脊顶上的吻兽嘴里含着琉璃珠,眺望着远方,夕阳昏昏沉沉的,这会便要沉入山林间;而站在门内的人,有些急了,往前跨出一步,跨过漆黑的门槛,又大声喊了一声,招招手道:“李挽,来啊,今天咱们放开了吃一顿!”
哦,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然到了红楼,门内的孙哥正在招呼他进去。
于是,李挽定了定心神,跨步上了台阶,迈过最后今天的一道阳光,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