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与眼前人交战,两人斗的你来我往,难分伯仲,但训练有素的士兵在武器与马上三件套的加持下,比匈奴人要厉害不知多少,骨哈巴看着势如破竹的秦军瞳孔骤缩,转身欲走却被一把长刀拦住去路。
他抬眼望去,是双目猩红犹如恶鬼的提丹。
被素来宠爱的父王奚落,他急于寻找机会重新证明自己。
打不过那大秦公子,连这将军都怕吗?
眼见有将领准备逃窜,提丹第一个不肯,用刀将其拦下后沉声道。
“与我冲杀,否则死。”
不见棺材不落泪。
骨哈巴恨不得找东西敲醒眼前人,须知匈奴已显颓势,无力回天,几遍用人头来堆都换不了胜利,怕不是被逼疯了,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将牙紧咬硬着头皮向敌将冲去。
既然单打独斗不行,那多加个人总归能成。
借着战场混乱,骨哈巴小心穿行绕到蒙恬身后,与对面将领暗示,后者颔首加快攻伐速度,把他留在原地,殊不知身后有把弯刀高高举起。
咔——
本高举的弯刀被箭矢击断,罡风扑袭,来者银白披挂随之高扬,他俯瞰敌军乱尸白骨横落满地,他将弓抛下看向蒙恬,后者脸色却并未因被救下好转,反倒阴沉地能滴出水来。
七公子。
蒙恬借着胸口这股气顺势将敌将头颅砍下,而身后偷袭不成的骨哈巴早已回到提丹身边,他抬眼与嬴修远四目相对,隔着军马发出声长叹,只道。
“公子,别来无恙。”
嬴修远闻言颔首示意,知道将对面这人坑的很惨,见其狼狈却没有像以往那般开口调侃。
刀光剑影间,他反手解决身后偷袭的小兵,余光瞥向蒙恬见其没有动手的打算,而是将目光放在他的腰侧,眉心微锁。
“蒙将军,这不适发呆的时候。”
两军交汇蚕食匈奴人马,直到最后一个头颅被嬴修远别在腰上时,这场长达数日不眠不休的战,才彻底告终。
目标仅剩最后一个。
【滴——请宿主即刻前往任务地点狼居胥山匈奴王帐]
……
云中郡郡守府内,陈平迟迟没有得来消息,急的在原地踱步,反观萧何淡然自若,仿佛战场之事与其无关,见他如此,前者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凑到跟前来询问。
“萧公子,你难道不着急?”
若七公子有个好歹……
却见萧何呷了口茶水,将杯盏放下,那双凤目一挑是显眼的疑惑,他满脸不解地询问。
“着什么急?替匈奴人着急吗?”
屋内顿时寂静,本来还七嘴八舌规劝的将领更是欲言又止,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下意识想起在云中郡城门前那道略显瘦削的身影,咽了口唾沫将悬着的心放下。
好像…的确没必要。
这副理直气壮的态度,就像颗定心丸,陈平本忧心忡忡被萧何这么一说,豁然开朗。
“也对!七公子怎么可能会出事!”
萧何闻言颔首,颇为赞同想到当初沛县时,面露无奈。
果然没有看错。
只是纳门客的手段简单粗暴了点。
陈平还没高兴多久,便被煞风景的人给打破,只听门外传来声音。
“那当然,大祸临头的是你。”
是他?
闻言在场诸位循着声音望去,却见胡亥斜倚在门边,穿这身绛紫色长袍配上紫金冠,真不像刚历经一场苦战,他那双眼中带着嘲讽,看向陈平,话里的人不用说也知道是谁。
后者面上喜色一扫而空,被凝重取而代之。
“十八 公子此言何意。”
此战告捷,不论功行赏都说不过去。
为何他会大祸临头?
陈平倒想当胡亥微言耸听,但是看他神色并不作为莫非真像他所说的那般,难道还另有隐情?疑问爬上心头,百般思虑无解,他只得将目光转向开口那位。
原本胡亥并不想多说,但当对上那饱含殷切的目光后,下意识想避开,但却被牢牢盯死,最终以不堪其忧告终。
“你猜父皇听到七哥立下赫赫战功,是赏是罚。”
七公子。
得到提点,众人犹如醍醐灌顶,瞬间将省略的那些事忆起。
咸阳宫里头那位霸道独断,若是知道有人插手军中之事免不了大发雷霆,即便是七公子也不会例外,这位尚且可以功过相抵,那他们呢?陈平脸色惨白看向萧何。
他也是将茶杯放下,面色大变。
恐怕,难逃一劫。
……
狼居胥山匈奴王帐内,头曼单于听着耳边刀兵相接的声音默默阖上眼,已知晓此战最终结局,大势已去,他长叹口气看着站在跟前不肯离开的阏氏,她红着眼紧盯门口。
但手里的刀已经在颤抖。
垂死挣扎而已。
一支箭从外面射来,在上面绑着串人头,阏氏见之发出尖叫,这些都是熟悉的面孔,见两个最重视的儿子被割下脑袋,还被捆在一起,头曼单于没忍住口吐鲜血。
“这就受不住了吗?”
嬴修远掀开营帐率领几人走了进来,看着连刀都拿不稳的阏氏眼露嘲讽,见她想要攻来将身子一侧把刀拔出。
咚——
看着营帐内最后一个匈奴人倒在地上,老单于终是撑不住,瘫倒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看着这些秦人,但仍不死心。
“我堂堂匈奴,不会亡在你这小儿手中。”
换来的是王阳压抑不住的嗤笑。
若是嬴修远还好,偏偏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将,将老单于急的上气不接下气,恨不能动手。
“单于言重了,凭那点小鱼虾米翻不出我的五指山,你且在阴间好好看着,看究竟是我笑到最后,还是匈奴死灰复燃,大秦有我在一天,你们匈奴便没有出头之日。”
无意与他趁口舌之快,嬴修远说完便转身离去,在踏出营帐时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他回首望去。
老单于两眼瞪大,胸膛已无起伏。
暮时。
肆虐的朔风卷起在云中郡脚下,荒山野岭的落叶吱吱作响,耳畔响起了马蹄声,却见来者手持狼旗,虽身上满是血迹,但藏不住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至此,匈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