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仁青叹了口气道:“既然夫人不愿说,那也不能强求。不过白天的时候,我听公子与随从的谈吐并非常人,有些事情特意想来问问。”
“徐大人请说。”
“其一嘛,几位既然在西秦境内经商,想必走遍西秦各处,不知道对现在的西秦局势有何看法,南方判断真的能快速平定否?”
“其二,则是询问接下来我们的行程,之后的道路,我们的安全都拜托各位,我们希望能先有所了解,也好安心。”
林墨毫不犹豫地答道:“若徐大人真的在意某的看法,我可以说,南方叛乱必能平定,而且面对燕国,西秦必定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徐仁青和徐菁儿同时惊愕。
林公子说得也太肯定了吧,那么理所当然的态度……显得很没有说服力啊……
“咳,林公子,果然快人快语。”
徐仁青略感尴尬,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得到的回答了。
徐菁儿就比较直接了,略略皱起眉头。
“林公子,我和父亲乃是诚心求教,您这么说,总要有些依据吧?”
此事关乎东齐的国策问题,假如林墨是信口胡说,那连参考的价值都没有啊。
林墨坦然道:“现在要让我拿出什么证据来,还真不容易,好在你们依然要在南方呆一段时间,何不跟着我们边走边看呢?”
“所谓大破大立,南方的叛乱确实会伤害西秦的元气,但未必不能借此去除国中大害,从长远来看,说不定还是有益的呢。”
徐仁青心中一动,隐约感觉到,西秦权相与皇权之间的争斗,可能会以另类的方式波及南方。
如此看来,这位林公子的眼光确实有独到之处,莫非他在西秦朝廷之中也有什么人脉,曾经收到了某些内幕消息?
想到这里,徐仁青以眼色打断了自己聪明的女儿,客气告辞。
……
然而,之后的行程,林墨好像并没有要刻意带他们见识南方形势的意思,一心只顾着天泉商会的生意。
“公子,安州刺史等几个要害的州郡太守已经被拔除,目前由新提拔起来的当地贤士代管,我们的生意可以直接坐进去了。”
何大富打听到最新的消息,非常兴奋。
当初在京城时,他曾拜托林墨想办法打通南方的关节,拓展天泉商会的生意。
没想到,他们运气这么好,朝廷直接派出费青为大将军,统一掌握南方大权,他们还没有“用力”,阻碍就消失了。
林墨微微一笑。
他当然不能明说,费青就是自己这个皇帝指派而来,他能比王莽先一步到达南方,也是亏了自己的计策吧?
“可是,那位费青将军出了名的死板,我们以前跟他也没交情啊,万一他看不起我们商人,以后依然会多些麻烦。”
一边说着,何大富一边看向林墨。
对于这些高层的大臣和将领,他是没有办法,不过林公子出身高贵,说不定能讨好费将军。
“何大富,你只管放心在南方做生意,注意山匪破坏打劫即可,费将军那边,我自有办法,他只会配合天泉商会,不会阻碍的。”
何大富大喜过望:“林公子您还真的有门路啊!得了,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之后他们直接从官道赶往安州。
何大富把天泉商会南方的力量全都发动起来。
首要之务,自然是抢定食盐。
其次嘛,就是改进各种工坊。
天泉商会在南方也有大量的工坊,还有熟练的工匠,只要按林公子的方法改进工艺,新增少量的“高炉”,就能立即生产新制细盐以及新型铁器。
大规模的叛乱,对于各个城池都会造成极严重的破坏,假如战事安定之后,他们的水泥和新石灰也必定会广受欢迎。
唯一的隐患就是,到了安州之后,就开始接近大规模叛军的战场前线。
在平叛大军到达前后,叛军曾经多次举兵进攻安州一线。
多亏了叛军目前还缺少攻城经验,再加上一些运气,才能保住几处重镇没有陷落。
可是,他们想要在这儿做买卖,必定要受到敌人的威胁。
叛军阵营也非常缺少食盐啊,一旦得到消息,恐怕不惜代价也会杀过来进行抢夺,那样的话天泉商会就血本无归了。
没人指望那些叛军抢了食盐还会给钱的……
有林墨的指导,天泉商会转型非常顺利。
可是,跟随着他们的徐氏父女略有些失望。
“什么啊,我还觉得那位林公子见识不凡,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没想到真的是个铜臭商人。”
徐菁儿竟隐隐有些不满。
徐仁青好笑地道:“菁儿你胡说什么呢?我们刚刚碰到林公子的时候,他不就是何老板的东家吗?现在有什么好气的?”
徐菁儿认真地道:“父亲,我总觉得他们的关系没那么简单,何大富确实是天泉商会的大老板,可是他又事事听命于林公子,您不觉得其中有些古怪吗?”
徐仁青沉吟起来。
女儿倒是提醒他了,林公子的身份确实有古怪之处。
假如他的背后有西秦官府的话,就能从他身上听到许多内幕消息,也能通过他对南方平叛战局的看法,分析出许多东西。
可是,林墨到达安州之后,真的一心一意扑在了“生意”上,似乎他到南方来的目的,只是赚银子而已。
让人失望啊。
徐菁儿是有些恨其不争,徐仁青则是失望于,无法从林墨身上打探到关于西秦的消息。
“既然如此,我们再和林公子等人呆在一起,好像就没有意义了,不如我们与天泉商会分别,自己在南方转转?”
徐仁青有些犹豫。
徐菁儿则是直接打断了父亲的幻想:“父亲想法是好,可惜国主对于父亲不够重视,才派了这一点兵丁护送我们,在西秦南方,连那些叛军都打不过。”
“女儿倒是不怕死伤,可若真的出现意外,父亲作为东齐使者,甚至没能踏足京城,岂不是有负皇恩?”
徐仁青被她怼得哑口无言。
论才智,其实徐仁青还真不一定胜过他这个宝贝女儿,表面上他是带着女儿来见见世面,实际上,徐菁儿可说是他身边的第一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