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刚刚靠近京城,就听到城头上的喊杀声。
林墨等人不惊反喜,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本来就没奢望过,柳如涛能牢牢掌握住西城门,即使得手,必定会受到王昔的疯狂反扑。
现在西城头上的喊杀声,正说明柳如涛面对王昔的反击还能坚持,大军依然能快速通过西城门。
只要能进入京城,不用仰攻城头,一切的阻碍都不值一提。
“孩儿们,加速入城!支援柳太尉!”
裴江得到林墨的命令,身先士卒,大喊一声,举着长刀先奔了上去。
他们不断靠近,并没有受到城头上的弓箭攻击,反而听到城头响起了阵阵欢呼。
林墨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柳太尉真乃国之栋梁也。”
……
现在,西秦的“国之栋梁”可是被打得挺惨的。
柳如涛手下只有千余人啊,又是仰攻城头,又是面对数倍于己的兵力反扑。
全靠着他本人身先士卒,勇猛杀敌,才能打退何范一次又一次的进攻。结果就是石梯上铺满了叛军尸体,可是他自己也身受多伤,浑身甲胄都被鲜血染红。
这还是多亏了他的亲卫忠勇,普通士卒伤亡极大,若不是有石梯口可以死守,只怕这千余人早就被叛军给吞没了!
林墨的大军来得正是时候。
何范正组织大军再次狂攻,突然看到城门处涌进来大量的敌人。
最初他们还没当回事儿,以为是柳如涛布置的后手。
但柳如涛手上一共能有多少人呢。
可是,已经涌入城中过千人,还是源源不断地有人杀进来,那情况就不对了!
“这些不是太尉府的人,是皇帝的禁军!顶住,大家给老子顶住,快告知丞相大人!”
何范又惊又怒。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陛下的军队会比丞相的归义军更早杀入城中,直接把他们推上了绝中啊。
丞相大人确实掌握了京城中的大部分军队,可是这些军队数量也不可能跟禁军主力对抗,若无归义军,他们必死无疑。
好歹何范还算是王昔手下比较能打的将领。
他知道此时虽然危险,自己却绝对不能退。
被柳如涛控制住了城门,他们已失先手,陛下的大军可以直接从西城门涌进来。
不过出了西城门,禁军杀入街道也难以直接铺开兵力。
何范的军队必须死死顶住街道口,不让禁军涌入各处主街道。
地形向来是军事作战最重要的影响因素之一,何范震惊过后,又开始庆幸自己的军队占据了街口位置。
唯一对他们不利的,只有太尉府的军队在城墙高处以弓箭向下射击的威胁。
只要他不讲伤亡地把兵力填上去,应该能支撑到丞相的援军赶到。
虽然他不知道归义军到底在什么位置,不过按丞相的信心,必定离京城不远,撑到归义军入京城,还有翻盘的机会。
就在他把手下将士当作棋子,打着各种如意算盘之时,突然听到禁军中响起一声怒吼,一道身影持着大刀强杀过来。
正面何范的手下明明已经把街口堵死,结果愣是挡不住这员悍将的冲杀,反而被挤得步步后退。
此人自然就是裴江。
他对于京城内部地形不熟,但出发之前林墨就详细给他讲解过。
带领着众兄弟杀入城门,裴江立即注意到了街口这种狭窄地形,会成为大军杀进来的最大阻碍。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持刀冲上,凭着个人的悍勇,硬生生把正面几十名刀盾贼军杀得节节败退。
何范甚至包括城头上的柳如涛都傻眼了。
裴江之勇猛,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已经超过了他们印象中所有的将领。
只怕费青本人在此,也未必能像裴江一般。
越是在较小范围的正面作战,一员虎将的作用就越大。
何范带领的将士也想着反击一下,可是在裴江面前皆非一合之敌。
在裴江的不断冲杀之下,叛军被杀得心胆皆寒,不由自主地向后避让,甚至还把后面的同伴给挤倒,也想避开他的锋芒。
“冲,随着那位将军冲!”
柳如涛在城头上看得真切,只觉得热血不断上涌。
可是他对于下面的军队非常陌生,自己身受多处创伤已经冲不动了,只能在城头上不断大声喊喝着。
“快,把城头鼓给我擂响,让整个京城都知道,王师已至,叛军必败!”
作为军事设施的一部分,大型战鼓声音能响动整个战场,而且还能起到鼓舞士气的作用。
大型城池一般都会备有,当最激烈的城池攻防战中,战鼓也是影响双方士气的一环。
京城虽然是西秦国都,一般不会遇到外敌攻上城池的情况,但是战鼓依然能起到壮大声威的作用。
此时,柳如涛的太尉府兵已经无力支援下面的友军了,却还可以帮他们擂鼓助威。
不仅是下面的友军能听得到战鼓声,整个城中的世家与百姓,也都能听得到。
作为常住在京城的百姓,大家自然能分辨得出来,这就是城头的战鼓。
在这种风雨飘摇之夜,全城都处于丞相王昔的控制之下,怎么城头上还会突然响起战鼓的声音?
很多对局势已经绝望之人,心里隐隐升起了希望。
那是否说明,西城之处,正在发生激烈的大战?现在还有谁能有本领威胁丞相?只有陛下的大军!
是陛下的平叛大军回来了!
王昔听到震鼓之声,更是面无人色。
他自己并没有下令要敲响西城战鼓,而且对于他们来说,这种行动毫无意义,唯一有可能敲响战鼓的只有“敌人”。
他们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振作西边大战的士气,同时也是告诉全城,陛下回来了!
“完了,完了!”
王昔只觉得天旋地转,眼睛的所有东西都开始模糊。
“小皇帝怎么支援得这么快,如果他的大军全都进入京城,我们拿什么与之对抗。”
“老夫已经发动,跟整个朝廷都撕破脸了,所有埋伏的效忠大臣也暴露出来,陛下根本不需要有任何顾忌,直接就能凭着军力对付老夫!”
“跑,不能留在这里了!”
王昔的眼中射出精芒,强行稳定下来,他现在所想的已经不是跟林氏在京城争雄,而是怎么保全自己王氏一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