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的统帅也太笨了吧,我们怎么设计,他们就真的上当,一路穷追不舍不带停的?真把咱们当盘菜了呀。”
裴江听着监控山区的手下报告,心里又是兴奋,又是不爽。
庄清言没好气地道:“得了,他们若是半途放弃,你哪儿来的大战,而且敌人也并没有犯太明显的错误,只是陛下的设计太精明了。”
庄清言看出了许多门道。
表面上看,林墨的设计“朴实无华”,就是露出些破绽,然后引他们一路直追而已。
可是,他对于何处露出破绽,何处又让军队露个面儿,吸引住燕军,一直到这片设伏的地点,都是经过了精心设计。
“敌军主将必定以为,追上我军还有一段时间,他们绝对想不到,之前观察到的痕迹都是真的,可是我军却提前退回来了一段距离,专门伏击于此!”
“看!燕军来了!”
“众将隐伏,等我号令之箭!”
林墨专门改造出了一支响箭,声音极为惊人,不求杀伤,却能令埋伏在各处的将士都明白,可以站出来全力杀敌了。
燕军的骑兵刚刚冲到近前,还没有防备时,突然听到怪异的“兽鸣”,那种声音吵得他们心中惊惶,似乎将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之后,则是熟悉的弓箭破空声。
“敌袭!”
任何一名经验丰富的燕军士卒都明白他们遭遇了什么,而且西秦特战队都从埋伏地点站起身来,完全把自己暴露出来,只追求杀伤效率。
达洪等人大吃一惊。
“我们跟敌人之间还有段距离,为什么在这里就遭遇了敌人的埋伏?这种地形,这种地形要如何反击?”
乌云岭之中,并不全是山岭的地形,否则的话,即使是步军也无法行军,中间有许多的山谷山道,甚至还有些较为平坦的地形。
若这里真的天险似的地形,早就安排驻城防守了,岂会丢给林墨来设伏?
林墨早就知道,他们要与兵力远胜过己方的骑军作战,挑选的埋伏地点,有大片的山林阻隔,而且半山腰到山谷的坡度很陡。
燕军若是不惜一切代价的话,自然也能攀上山来,可是根本无法发挥出战马的优势。
甚至在这样的地形之下,骑着战马发起冲锋,甚至还不如下马徒步而战。
“将军,敌人居高临下,我军难以反击,很多人马都挤在一起,不知进退。”
“进!当然要进!命令前军将士,下马步战!西秦人和东齐人都觉得我们燕人擅长马战,到后来甚至觉得我们下了马就没什么本事,今天就让他们知道大错特错!”
达洪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
燕军以武立国,在兵事之上从来不会骄傲,也不会自我满足。
他们不但学习了北方游牧的骑战,也学习了西秦军的步战战术!上马能战,下马同样能战!
当然了,达洪更大的底气在于,他也发现,敌人的突袭虽然来得突然,可是人数还是很少。
拥有绝对的兵力优势,即使是仰攻敌人早就准备好的阵地,又有何惧?
半山腰的密林,给了林墨的军队最好的掩护,既能隐藏自身,也能避免受到燕军弓箭的反击。
可是,他们自己的射击角度也受到很大的影响。
燕军向来不畏惧士卒的伤亡,只要能达到战术目标,牺牲一些士卒算不了什么,只要能换得他们大幅拉近交战距离,死死地缠住林墨军队一部,燕军的目的就达到了。
达洪想得不错,也很有魄力,可是林墨把他们这一招也给算到了。
当燕军冲入半山腰的山林之中,普通的手段确实无法阻止他们,可是,特种部队所带的火药弹可以。
自从郑平大战之后,西秦军所带的火药武器消耗极大,但是特种部队却依然永远大量的火药武器应对各种战事状况。
燕军艰难地举着兵器攀爬着山岩,刚刚冲出山林,就看到一些“黑点”向他们抛了过来,没等燕军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剧烈的爆炸相继爆开,把最前面的燕军炸得骂爹喊娘。
甚至还有很多松动的山石也被震了下来,劈头盖脸地向着燕军砸了过去。
可怕的威力不但把箭头冲锋的燕军将士炸得滚落下山,飞下的山石甚至把山林这中的士卒也给砸伤。
更下面的燕军将士看到这一幕,哪还敢继续往前冲,狼狈地连武器都丢下,先逃命要紧。
郑平方向的燕军已经在火药武器手上吃过大亏,可是对于雷南泽的大军来说,对于火药还非常陌生。
达洪自以为是军中老将,见多识广,此时却被惊得张大了嘴,合不回拢。
“这是什么武器!敌人拥有这种武器,岂能再逆攻上山?”
在那么可怕的爆炸面前,就算是大盾也挡不住,何况举着大盾逆攻山头……那场面怎么想怎么觉得蠢。
“将军,放弃吧,咱们丢整备兵马,来日再跟这群老鼠交战。”
前线的将领看到伤亡的将士,最初的气势早就不见了,跑回来想劝一劝达洪。
“放弃?现在吗?”
达洪的理智和情绪开始激烈交锋。
作为军中老将,他也隐隐感觉到,再发起接二连三的冲击,想要攻上山的可能性不大。
可是,他们明明已经把隐藏着的可恶“老鼠”挖出来了,现在已近在眼前,现在撤了,以后还能顺利找到他们吗?
对方只有区区数百兵马,自己近万人刚刚受挫就要逃走?传扬出去,自己的名声何在,安王还会放心让他独领大军吗?
其实,这就是心理上的作用。
假如,达洪没有一路追踪而来,没有在最初反击林墨的时候,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看到火药武器的巨大威力,那他撤退得不会有任何心理障碍。
可是现在燕军已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现在下令撤走,很像是“畏惧”敌人啊。
若是让将士们出现这样的想法,达洪的名声就真的毁了。
林墨在山上看到燕军各种矛盾的选择,最后竟然还是想要再次反击,不禁摇了摇头。
敌人一路追踪过来,还算是合理的“贪功”,是没有完全认清双方的实力对比,换成是西秦的将领犯此错误,他也不会深究。
现在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