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随从过来扶起了任伟峰,贴耳道:“任都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们既然讨不了好,还不如回去禀明牛中郎将,再做道理。”
任伟峰环顾四周,只见自己麾下那一众虎卫,虽然一个个舞刀弄剑,张牙舞爪,但分明是慑于这个曾阿牛的身手,只是做做样子罢了。他明白,仅仅凭借这一帮酒囊饭袋,再不走的话,吃亏更大。
他后悔自己没有将请李傕和郭汜前来,否则曾阿牛也不至于如此嚣张。
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更何况任伟峰距离好汉的称号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自然而然就服了软,只是留下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带着一帮手下落荒而逃了。
胡赤儿与任伟峰的所作所为,几乎已经坐定了仵作房里那三个人的身份,定然是虎卫的人无疑了。
让曹昂感到惊喜的是,仵作房的隔壁,勘检房里老熊给了他两件东西,说是那个女凶手用过的兵器。
那是一对两尺长的标枪,还有二十四把精钢打造的飞刀。
虽然听他们言道,那个女子住进客栈时,用的是青州祝凤的名字,但是曹昂一见这两件东西,便知道这是祝融夫人的独门兵刃,江湖上别无分家,那么此女的身份就确定无误了。
老熊还说,他明明记得从一个黑衣汉子的尸体上找到一个铜鹤模样的东西,后来却怎么也找不着了,可能是任伟峰他们来闹事的时候,弄丢了。
铜鹤模样?难道是……
曹昂担心蔡琰会被羞辱,不敢往深处想下去了,所以便想去案发现场走上一遭,看能否有所发现。
灌肠巷子,一家客栈。
这家客栈的名字就叫一家客栈,距离东城门只有数百米远,大小有十数间客房。
案发现场在二楼,天干十一号房间,从房里到走廊,再到楼梯,到处都是血迹斑斑,一扇木门也不知被那个踹了一脚,留下了一个硕大的鞋样。
曹昂叉开手指量了量,足足一扎一跪,如果换算成后世的算法,最少也有五十五码。
曹昂有金刚不坏之身,当然知道一脚把门踹烂并不难,难得是如此这般的透门而入。
他听过,牛辅的虎卫营里有一员猛将,名唤铁脚,个子不高,脚却不小,买鞋都要专门定制,想来定然是此人了。
但奇怪的是,楼上楼下,屋里屋外,铁脚仅仅留下了这么一个脚印。看来,此人仅仅出了一脚,而且打击的对象还是门板。
第六感觉告诉曹昂,这个铁脚案发时并没在现场,而只是在不久前到过这里而已。
门框上,楼梯的护栏上,到处都是刀砍斧剁的痕迹。
曹昂仔细数了数,总共有一百三十七道枪痕。再根据痕迹的形状、深浅以及用力的习惯,判断出标枪共有八十七道,换句话就是说,那三个虎卫营的高手仅仅看出了五十枪而已。
祝融夫人出枪之快由此可见一斑。
此行虽然有些小收获,但是距离曹昂的期望值还相差甚远。
他有些不死心,又重新走进了那间客房。
只见床上的大红锦被只是掀起了半边,显然祝融夫人是在和衣而卧,听到动静后一掀被子,便跳下了床。
问题出来了,虎卫营的人为何身穿夜行衣,黑巾蒙面?深夜潜入这家客栈到底想做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给牛辅渔色?
曹昂吸了一下鼻子,嗅到床上有着一股香气,这种香味蔡琰身上有,但却与祝融夫人不尽相同。
曹昂边嗅边走,最终在门后面嗅到了一股残留的香味,那与少女身上的清香完全不同,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五鼓返魂香了。
闻着客房内残留的五鼓返魂香,再联想起勘检房老熊所说的铜鹤,曹昂已能断定,堂堂虎卫营的高手,竟然对一个单身女子使用了这种下九流的肮脏手段。
先前曹昂还不明白,诡计多端的胡赤儿,怎么会让任伟峰这个滥竽充数之人来仵作房抢尸体?
直到这时,他才回过味来,原来人家胡赤儿醉翁之意不在酒,明着是来仵作房抢尸体,实际上暗中让高手潜入了隔壁的勘验房,偷走了尸体身上的铜鹤。
而胡赤儿之所以亲自出马,在马行街上阻拦自己,看来也是为那个偷铜鹤的高手打掩护,并不是为了那个劳什子的“山高人为峰”。
一家客栈之行,对曹昂来说,也算是收获颇丰,反正他如今是洛阳西部尉,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正好借此机会将此事查一个水落石出,尽快把蔡琰救回来。
……
巳牌将尽时,京县衙门收到信息,说是近两日城内共有七名妙龄女子失踪,其中有左中郎将蔡邕之女,虽然蔡邕本人暂时还没有前来兴师问罪,但是洛阳令崔葛的头都大了。 如今他只能靠曾阿牛破案了,他虽然年轻,但是蔡邕的女婿,破了破不了,都能成为背锅者。
否则,以蔡邕的受宠程度,董太师非得砍了他的脑袋不可。
太师府的公文可不是谁都能违背的。
如今太师董卓把持着朝政,所以他的太师府在某种程度上履行着皇帝的职责。
果然,太师府的公文语气很严厉,勒令洛阳令上下,务必在十日之内寻回失踪少女,逾期将会受到严惩。
崔葛正在头大,没想到太师府的信使前脚刚走,虎卫营的信使后脚就到了。
牛辅在公文里说,这个女贼在前半夜曾经闯入他的私人宅院,意图刺杀他,幸亏巡夜的军士机敏,才没有得逞。
后来虎卫营的亲随觅得女贼踪迹,知其在一家客栈落脚,便遣了三名高手前去擒拿,谁知女贼甚是了得,竟然连伤三命。
牛辅的意思很明白,就是希望洛阳令将捉到的女贼交给虎卫营处置。
严格来说,在如今的洛阳城,虎卫营的地位要比洛阳令高得多了,因为他们是西凉铁骑,是董太师的嫡系。
但是这一次,崔葛并不怕,因为有太师府的公文在,他就有人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