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黎茗正躺在店门外的躺椅上听歌晒太阳,一个人却站在黎茗面前将阳光挡住,黎茗皱了皱眉头,抬眼一看,原来是褚佐。
“嗯?你怎么过来了?”黎茗坐起来看着眼前的男孩儿。
“暑假无聊,看你开了花店就过来转转呗,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你不用给我开工资啊,管饭就行。”褚佐说着搬起旁边的板凳坐在了黎茗的旁边。
黎茗看着坐在一旁的褚佐笑了笑说:“行啊,那你去看看哪盆花土干了,去浇花吧。下午花圃大叔要送花来,你今天来的还挺是时候。”
说着褚佐点了点头就进店去了,黎茗便继续躺在躺椅上听音乐。恰时储琼琳将她的红色轿车停在了花店门口,摇下车窗朝黎茗摆了摆手,便将车停在了文化街的泊车场。
“你今天怎么这么闲,这个点不应该在剪叶子么……嗯?里面有人?”储琼琳说着便走进了店门,和正坐在小板凳上修剪着盆栽的褚佐撞了视线。
“我的天,你怎么来这开始干活了?觉得阿茗前几年在你家兼职赚了钱现在你要补回来吗?”储琼琳摘下墨镜看着褚佐说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就是无聊,所以过来帮帮忙,没工资的,只管饭啦。”褚佐朝储琼琳翻了个白眼。
“奥,这样啊。”储琼琳撇了撇嘴便出去搬了个板凳坐在黎茗旁边。将岛城商业街22号、36号、42号门面房的图纸递给黎茗。
“这是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三家门面房的图,昨天你也实地考察了一下,早点定下来就可以开始装修了。不过你是不是还没看42号?”储琼琳对黎茗说着。
黎茗点了点头看着手中的图纸。其中36号门面房占地面积最大,墙面也很平整,没有凸起的立柱之类的。黎茗指了指36号门面房,储琼琳会意的点了点头,拿笔将36号圈了起来。
“这边的店我不想关掉。”黎茗看着储琼琳,眼神似乎在征求储琼琳的意见。
“不想关啊,两边你一个人肯定看不过来,你看你想在哪一边。商业街那边的店面比较大,肯定还要雇个员工。怎么说也得雇两个人。”储琼琳思索着。
黎茗笑了笑。
储琼琳是世上为数不多的能理解黎茗,明白黎茗的人,她会帮助黎茗做很多事情,正如黎茗心中所想。储琼琳像她的英雄一般。而另一个英雄,留在过去,是时川。
“还有,我想去考研究生。”黎茗拖着下巴,笑着对储琼琳说道。
“什……什么?考研?你这是心血来潮还是什么?”储琼琳一脸诧异。
“不是,是因为,我觉得你说得对。有些东西我没办法改变,所以我只能改变我通过努力可以改变的方面。你明白我的意思……”黎茗依旧笑着,在她心中的是那个曾经笑着对她说27岁之前会来娶她的男孩儿。
储琼琳怔了怔,便又恢复常态,起身进店对褚佐半调侃着说:“佐小子,你黎茗姐要跟你一起考研了啊,你可别放松学习,到时候要是还考不过她这个已经毕业三年的人,那可要丢死人咯。”
“什么?黎茗姐要考研了啊。可以啊,不过考不过她有什么丢人的,我读高中的时候都是黎茗姐在辅导我功课。”褚佐擦了擦手上的泥土。
“你这个没良心的,我没给你讲过题吗?你怎么就记得你黎茗姐给你辅导功课呢!”储琼琳佯怒道。
“你还好意思说?你讲过为数不多的几次题,有些是半天讲不出来个所以然,有些干脆直接讲错。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跟黎茗姐考到一所大学的……”褚佐撇了撇嘴朝着储琼琳说道。
黎茗听着二人在店内的声音,笑了出来。此刻好像什么事情都是那么美好,好像事情都在朝着她向往的方向进行着,阳光洒在黎茗身上,在她身后看不到的地方形成了阴影。
到了下午,花圃大叔准时开着他的货车来送花了。
“阿茗,这次带了些欧石楠的种子给你啊。”花圃大叔说着将副驾驶座位上的的一个小布包拿下来递给了黎茗。
“嗯?谢谢大叔啊,我还能拿几颗种在公寓后面的小花园。”黎茗接过小布包笑着对花圃大叔说。
“褚佐,出来搬花啦!”黎茗朝花店内喊着。
听见黎茗的声音,褚佐放下手中的书,伸了个懒腰出门。
“哟,这是阿茗的男朋友吗?”花圃大叔看着从花店里出来的褚佐笑着说。
闻言褚佐有些羞涩的挠了挠头,而黎茗朝着花圃大叔翻了个白眼,便指挥褚佐将货车上的盆栽搬下来。
“哎,阿琳今天没来吗?”花圃大叔搬着一盆桔梗花递给褚佐。
“去旁边画室溜达去了,一会估计就回来了。”黎茗拿着本子记录着从货车上搬下来的盆栽。话音刚落,便听见储琼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阿茗!你你你……你有没有看今天的岛城早报!”储琼琳快步走到黎茗身边。
“时川订婚了!和那个叫什么图雅的女人!昨天订婚了!”储琼琳将手中的报纸递给黎茗。
黎茗怔住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储琼琳递过来的报纸。
“哦,我今天也看了报纸。原来那个小伙子是时氏集团的接班人啊,想不到上次我差点跌下来,是时氏集团的公子接住我了啊,你们是高中同学吗?”花圃大叔拍了拍手上的土说道。
“哎呀大叔你快搬花吧,过段时间阿茗在商业街那边开了分店更有的你忙了。”储琼琳朝花圃大叔摆了摆手说。
花圃大叔撇了撇嘴将最后一盆盆栽递给褚佐,跟众人道了声别便开着他的货车扬长而去。
黎茗坐在花店里,看着手中的报纸,上面赫然写着“时氏集团接班人时川订婚”几个大字。上面附着一张照片,是时川,还有图雅。照片上图雅挽着时川胳膊,时川笑着,图雅也笑着。黎茗伸手摸了摸照片上时川的脸,眼泪还是从眼眶中溢了出来,滴在了报纸上。
你终究不是我的了……
“黎茗姐,你怎么哭了,你别哭啊,谁欺负你了……”褚佐看着坐在一旁掉眼泪的黎茗有些无措。他自高二那年第一次遇见黎茗起,这是第一次见她哭。
储琼琳走到黎茗身边,拍了拍黎茗的肩膀。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的安慰都是无力的。谁能坦然的接受自己喜欢了七八年的人消失归来后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此刻又与别的女人订了婚?也许此刻黎茗看起来只是掉了几滴眼泪,但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那种感觉究竟有多痛,更凶猛的眼泪是黎茗的心流出来的,或许流出来的并不是眼泪,是血。
此时的褚佐看到黎茗手中的报纸仿佛也明白了什么。他很早之前就知道黎茗在等一个人,或许这个人便是报纸中这个挽着别的女人的男人?想到此处,褚佐不禁捏紧了拳头。
片刻后,黎茗擦干了脸上的泪渍,抬头对储琼琳和褚佐笑了笑说:“快把刚到的盆栽摆好吧,从今天起每天下班提早半个小时回去复习功课哦。”
看着黎茗此时的模样,储琼琳的眼角有些湿润。黎茗总是这个样子,不管心中已经难过成什么样子,总是会这样抑制自己的情绪。
“今天早点回去种花圃大叔拿来的欧石楠吧,不知道九月能不能看到欧石楠开花,现在都已经七月了呢。”储琼琳说着便去摆盆栽了。
褚佐坐在一边看着黎茗说:“黎茗姐,你有没有读过E·勃朗特的《咆哮山庄》,主角辛斯克力夫葬在了开满了欧石楠的荒野之中,辛斯克力夫是孤独的,但你不会孤独,你有我们。”
黎茗听着褚佐的话,不由得笑了笑,细想事情也许也不是很糟糕,她失去了时川,或许时川本就不是她的,时川只是他自己的,而她也不是只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