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起住的地方环境不是很好,是吗?”齐哲看着低着头的白泽,想了一下轻轻地开口道。
白泽在听到齐哲的问题之后,她将头抬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身穿白T休闲裤的男人,一时她竟猜不出他是什么意思。
“恩。”白泽点了点头,再没有说其他的。
“里面像你一样的姑娘多吗?”
姑娘多吗?
白泽闭上了眼,她感觉自己好像又听到了有不少女人被运进来的声音,男人的打骂声,女生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就好像烈狱,每天都有不少的女生被推进火坑,沉沦,永远的沉溺于岩浆之下,然后化作灰烬。
“恩。”白泽下意识的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看管你们的人多吗?”见白泽的身体慢慢开始发抖,齐哲从旁边接了杯热水递在了白泽的手里。
“很多......每天都会有很多人守在门口,他们分成两波进行倒班。”
“那看管你们的人有换过吗?”
“没有,一直是一波人。”
陆续回答完齐哲的好几个问题之后,白泽大着胆子问道:“你......为什么一直在问我问题?”
齐哲看着白泽的眼睛,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如果现在告诉她,她心里会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可是他们现在手里的证据只能靠一点一点的挖掘,他们目前给她保证不了百分之百的安全。
“白泽,你只要知道我不会伤害你。”齐哲想了一下继续说道,“保护好自己,我们就可以在光明的地方相遇。”
“睡吧。这里安全很多,可以睡个好觉。”眼前的白泽用胳膊抱着膝盖,紧紧地蜷缩在一起,相较于上个礼拜,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圈,而且手腕和脚踝附近都是被捆绑留下的淤青。
看着白泽的样子,齐哲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后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眼前的人不是,可他还是不住的想到元元。每次被母亲惩罚后,元元都会以同样的坐姿挨在自己的身边,然后一言不发。
齐哲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她身上的悲伤,可是他没有办法。次次反抗的后果都会反馈到元元身上,他真的一下都反抗不起了,他已经没有了勇气。
他是一个不合格的哥哥,可她的眼里充满了对自己的崇拜。
杨一从十一点躺下,直到现在,她已经听到了四次钟表中的整点报时。
不是失眠,
而是她不敢睡。
今天晚上是齐哲在‘元韵’里过夜的第一晚,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她害怕自己错过最佳出警的时间,虽然今天晚上不是她的班。
看着自己身上整齐的衣服,杨一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
操心的命......
“一切都顺利吗?”看着发送框里的信息,杨一思考了半天后按下了确定。
“姐,还没睡呢。一切都顺利着呢。”消息刚发出去,王尽的消息就穿了过来。
看到王尽的消息,杨一的心里隐隐地松了一口气。“刚看完点资料,那你先盯着,我眯一会儿。明天给你们带早餐。”
王尽的消息没有再回过来。这是常有的事情,在办案的时候,总会忘记回消息,因为太忙了,忙到自己只是看了就认为已经给对方回过了。
为此,杨一还被李恬骂过好几次。
杨一盯着被楼下霓虹灯印的五彩斑斓的天花板,一时竟觉得这世界原来有这么多色彩。
黑色的天花板竟成为了一块完美的背景布,任由各种颜色在上面舞蹈,但是其也只是一块背景布,他会在不同的环境下暂时被影响,但永远不会为环境所改变。
就好像齐哲一样......
永远做好本职工作,然后在公共场合丝毫不会流露出任何自己的感情。
看他那么脆弱,明天就给他带三个肉包子好了。
白天一天工作,晚上还要替别人操心,不一会儿,杨一的神志便迷糊了起来,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还挣扎着起来订了个闹钟,标签为:肉包子。
直到第二天早上杨一看着自己屏幕上赫然的肉包子三个大字,也不忘在瞌睡之余感叹了一声自己的敬业。
得了,今天又得在办公室补觉。
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杨一感觉自己着实有点像吃了兴奋剂,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犯啥病了,天刚亮就拎着大包小包的早点赶了过来。
按照事先的安排,杨一将每个人的早点依次放在了各自的桌子上,只是她只有给齐哲偷偷多放了一盒馄饨汤。
为了不引起大家的注意,杨一偷偷地将馄饨汤往齐哲的办公桌里面推了推。但是,这怎么看这都好明显啊。
杨一站在原地盯着那盒盖子已经被热气打湿的馄饨,顿时觉得有点头疼。
“哎?”用桌子上的资料盖一下不就好了嘛。
说着杨一将旁边的文件夹拿了过来,想要盖上去。但是,文件夹的东西太多了,一个没有注意,里面的一沓资料被挤了出来。
见自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杨一恨不得把自己脑子拍出去,然后换一个绝顶聪明的脑子进来。想着赶忙蹲下去将地上的资料都整理了起来。幸好,现在的时间还比较早,不然自己怎么向那个大魔王交代,还不得再次被讨厌死。
“这是?”杨一把眼前的一张资料捡了起来。
史于谷,十八年前因为诱奸且杀害多名女童被捕的“魔童食人花”。这个案件在当时引起了轩然大波,据不少村民的反应反映,自己的女儿在家附近突然不见了踪影,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直到有村民反映史于谷家里一直传出来女孩的哭声,以及一阵阵的恶臭,警察才在他家院子下面发现了十几具女童的尸体。女童神秘消失的案子终于在半年后告破了。据卷宗的记述,应该是直接执行了死刑。
再定睛一看,发现手里的资料都是关于十八年前的一些关于儿童拐卖的旧案。
齐哲调查的这些都是多年前立案调查后已经结案的案子,上面记录的犯罪嫌疑人,大多已被缉拿归案。可是这些案子都与最近谢方元的案子没有任何关系,齐哲为什么要调查这些?
虽然疑惑,杨一还是快速的将资料整理了一下,原放回到了刚才的文件夹中。
外面渐渐热闹了起来,早餐铺的吆喝声,人们赶着上班的声音唤醒了沉睡的城市。
齐哲从沙发上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床上的白泽还在睡觉,想着这应该是她这两天睡得最安稳的时候,便没打扰。刚想从沙发上坐起来,便发现自己的脖子疼的有点动不了,下意识的轻吸了一口气,应该是落枕了,齐哲想。
白泽听到响声,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到是齐哲后,便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我吵醒你了。”看突然坐起来的白泽,齐哲一瞬间尬在了原地,躺也不是,坐也不是的。
“没有没有,我就是紧张过度了。”
“外面应该天亮了”,说着齐哲看了一眼手机,“已经七点了。”
“时间还早,你再睡一会儿,我等会儿出去给服务生说一下。”齐哲站起来整理下衣服,用手揉了揉脖子,感觉应该会疼两天了,接着对白泽说道,“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说着就慢慢向门口走去。
“那个!”
见齐哲要走,白泽忙着叫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出去了,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齐哲站在原地,转过身来说道:“白泽,我想请你帮个忙。”
见白泽疑惑的眼神,齐哲接着说道:“你平时多多关注一下关押你们周围地方的环境,以及看管你们的人的倒班时间。原因暂时不方便说,这关乎于商业机密,但请你相信我不会伤害你。”
商业机密,应该是商业竞争吧。
经过两次的相处,齐哲已经充分的获得了白泽的信任。况且这些信息如果有用的话,说不定面前的人会救自己出去,想了一会儿,白泽朝着齐哲点了点头。
“谢谢你白泽,我叫白一行。数字一,银行的行。”说完,齐哲就按下了旁边的按钮,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齐哲刚从房间出来,旁边的服务生就走上前来站在齐哲身旁,“里面的姑娘等到中午再送回去吧,昨天晚上挺累的,刚才睡下。”
听齐哲这么说,那服务生的脸上瞬间挂上了不明所以的微笑,忙着应道:“好嘞,白总您慢走。”
来这儿的人日子颠三倒四,服务生已经见怪不怪,恭敬着将齐哲送到门口。
没有做任何停留,齐哲刚从‘元韵’出来,就被王尽拉着绕了好几圈路,然后在早高峰之前,回到了警局。
从昨晚晚上起就没进什么食物,加上这一顿反监查的操作,齐哲感觉自己的胃里面上演了一场殊死搏斗,直到他下车的时候,腿都打软。
强撑着走进办公室,就看到自己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早餐。齐哲刚想问是谁买的,就见杨一拎着刚从微波炉里加热出来的早餐从门口快速的跑了进来。
“哎呦,烫死我了。”杨一看准时机,光速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双手紧紧地扒着自己的耳垂。
“别看我了,快吃啊,快吃。来来来,王尽,你的。”被一群饿鬼盯着的感觉着实背后有点凉飕飕的。
“杨一姐,你咋知道我眼冒金星了呢。”韩立连哭带嚎的从桌子上爬过来,不顾烫抓起一个包子便放在了嘴里,“肉的!肉的!”边吃边擦了下隐形的泪水,以此表达他的惊喜之情。
一时间办公室里香味弥漫。
“谢谢。”齐哲接过杨一手里的包子说道,桌子上都有一个手抓饼了,杨一还给他分三个包子,这一套豪华早餐,把齐哲的眼都快绕晕了。
“没事,多吃点,好工作。”杨一对着齐哲笑了笑,看着眼前的齐哲,杨一也摸不透为什么他会一个人调查之前的案子。
齐哲坐在桌子上一手拿着一个咬了半块的包子,一手整理着桌子上的资料,忽然发现在下面竟然还压着一盒温度刚好的馄饨。
看着桌子上的早餐,齐哲抬头望了眼正在工作的杨一,感觉有一根羽毛轻拂了下心尖,酥酥麻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