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求求那个女人救救自己的小伙伴,可女人只是冷漠地将他们都丢在一个冰冷的地窖里,日复一日地过着连畜生都不如的生活。”明明莫津的语气里听不出感情,可她哀伤的眼神还是在回忆间流露出了挣扎。
“忽然,有一天小女孩儿被女人从地窖带了出去,对于自身身上散发恶臭的难为情以及对女人生理的厌恶,使得女孩用尽全身力气的向后反抗。”
“当然,”莫津忽的笑出了声,语气里充满了自嘲,“小女孩儿怎么能斗的过他们。”
“小女孩儿被卖了。”听到这里杨一将眼睛忽地闭了起来,然后将身体快速地躲在了电脑屏幕的后面。
莫津看起来不过二十二、二十三的模样,结合莫津是在三年前有意接近的赵利国和段红殷,莫津在被拐卖时最多不过十五六岁。
十五六岁,像植物一样勃勃生机,向上生长的年纪,她不敢想象莫津在接近赵利国夫妇时心里是有多么的煎熬。
“对方是一个六十岁的老头。”说着莫津用手整理了下耳边的头发,然后忽地抬起头笑盈盈地看着齐哲和杨一说道,“我爸都没有六十岁,六十岁的话,可能是当我爷爷的年纪?”
明明莫津笑的很甜,但那一刻杨一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汗毛“唰”地立了起来。
“和他待在一起的每个夜晚我都想吐,我丢失了我的纯真,变成了为人人所刀俎的烂肉。我变成了我自己都讨厌的生物,我厌恶我身上的每一寸肉体,每一寸灵魂。”
“我拼命地告诉自己错的不是我,而是那些该死的人们,但是每个晚上那些羞耻感以及绝望感就像是毒蛇一样,一寸一寸地腐蚀着我的灵魂。”
“我要报仇!”莫津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光,只是空空地望着远方,“我要让他们去体会我的痛苦。”
不知什么时候,莫津的语气也不再僵硬,故事里的“小女孩”也逐渐变成了“我”,可见莫津已经从开始的状态里跳脱了出来。。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那当然是用最简单的方法喽,”只见莫津狡黠地看着他们笑道,“我把他们都杀了。”
……
杀人?当地的警察就没有接到报警电话吗?如果全家都死了,偏莫津一人不见了,那……警察就没有怀疑到莫津头上吗?还放任她在外这么多年。
杨一和齐哲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发现对方眼里都充满了疑问。
“哈哈哈哈。”就像是小孩子成功的恶作剧,莫津看着前面表情变幻莫测的两人,不由得笑出了声儿。
她在自愿跟杨一走到警局的时候,心里就都把全部的事情都放下了。虽然在外人看来她就像疯了一样,但莫津已经不在乎了,因为她在被关在地窖的那个晚上就疯了,在看着小伙伴死在她身边的那个时刻她就已经随着小伙伴死去了。
她没有什么好怕的。
“我又不笨,他们要是死了,我的仇还没报呢就被警察抓了回去。”莫津娇嗔的语气,让杨一一度以为她才是那个没有脑子的人。
“我给他们在菜里下了安眠药,在晚上的时候逃了出来。”莫津说,“别看那一村子的人没什么知识,一个比一个精着呢,别人家买的老婆就像是给自己家买的一样,一个个看我比看自己院子里的猪还看的紧。”
四周的大山不仅封闭了村民们的生活,也封闭了村民们的思想。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人们都对这个买来的媳妇充满好奇,有些甚者看到那老头已经六十多,说不定哪天就死了,各个都眼巴巴地望着,生怕这到嘴的水灵姑娘被别人先占为己有。
“其实我还挺幸运的,第一次尝试逃跑就给跑出来了。”随着外面天色渐暗,莫津的故事也马上推到了与这个案件相关联的地方。
“打听赵利国夫妇的下落其实很容易。”连着说了几个小时,莫津的嘴巴早已变得干涩,艰难地咽了下并不存在的口水后,接着说道,“涂县就那么大点儿地方,每个村子里的事情隔壁村不出一天就能传的千奇百怪。”
“因此你将主意打在了段红殷的身上,你要杀死她。”杨一话音刚落,王尽就从门口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杯温水,放在莫津的桌前。
眼前的温水就像是沙漠里的甘霖,还不等王尽将水杯放在桌上,莫津便灵活地从王尽手里将水接了过来。
不等回答杨一的问题,仰头便把杯子里的水喝了个精光。“警官,再给我倒一杯水可以吗?谢谢。”
莫津用袖子擦了下留在唇边的水渍,接着抬头对王尽说。那表情像是乞求,又想是要求,不由得王尽站在原地怔了一下,点了点头。
接连喝了好几杯水之后,莫津才懒懒地靠在身后凳子的靠背上,恹恹地对杨一说,“我要是想杀她,她早就死了好几百次了,而不是让她活到现在。我想看的是她被折磨到痛不欲生的样子,谁知道,事情刚开始她就死了。”
看来是李井山的失手使得莫津的整个计划得到了破坏,莫津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用手轻捶着面前的桌子。
一下,又一下。
“你想的是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时一直不说话的齐哲,冷的说道。
只见莫津的眼神闪了下,“可以这样说,但是……没还了。”莫津耸了下肩膀,整个人看起来调皮又可恶。
“你们是怎么杀死段红殷的?”隔壁的李井山还在保持沉默,他以为自己不说话就能阻止一切事情的发展,但他没想到,他维护的人却自己跳出来向警方告知了这一切真相。
“派一个人去给隔壁的李井山带一句话,就说他的小伙伴莫津想要和他见面。”杨一趁着莫津还没开口,在几个人的工作小群里说道。
李井山刚被请到公安局做客还没一天,莫津就也被带了过来。是个聪明的人的话,应该会在脑子里想好几种可能性吧。
“我用一个新的号码和段红殷联系说我手里有一个上好的‘男货’,还把照片发给了她。段红殷的戒备心很高,但还是最终答应我来林宁验货。”莫津说。
“我把她领到了李井山家里。”莫津说道这里便不再说下去。
就算莫津不说,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莫津以带段红殷验货的借口为由,将段红殷带到了李井山家里,随后三人坐在屋子里进行了秘密的交谈。
在交谈的过程中,段红殷忽然发现去外面接电话的莫津再也没有回来,对面刚才还装模作样聊生意的李井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变得超级奇怪。
段红殷虽然算不上什么美女,但也身材保持姣好,看起来多了些专属于这个年龄段女人的魅力。
常年私生活紊乱的李井山在刚看到段红殷时,心中便一片荡漾,如今感受着对面段红殷身上飘过来的一阵阵洗衣剂的香味,更是让整天流连于胭脂俗粉中的李井山脑袋发蒙,前脚见莫津刚走,后脚李井山便猴急地窜到了段红殷的身边。
还不等段红殷反应过来,就被人扔到了床上。
毕竟都这么一把岁数,结婚也有几十年了,段红殷抬眼看到李井山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她转身就想拿放在包里的手机,谁知道李井山眼疾手快先一步看出了段红殷的心思,向前一扑,就将包从段红殷手底抢了过来,随手就向门口扔了过去。
这短短的几分钟对于段红殷是屈辱的,她全部的反抗都被李井山紧紧地压着身底,滚烫的眼泪顺着眼睛狠狠地砸在枕头里。
她想赵利国,她想她和赵利国在一起的每一分钟,她想让赵利国来救她,可是还不等她的希望飞出这座屋子,她的灵魂就已永远地被埋葬在那个鸭绒漫天飞舞的枕头之下。
王尽的话音刚落,就看一直低着头的李井山猛然将脖子挺得直直的,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尽。
好像是想从王尽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王尽在骗他”的证据。
可惜,除了轻蔑,他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我……我不认识……认识她。”过了半晌,李井山的眼睛忽的向四周乱瞟,不自然地说。
“可是……在她的通讯录里发现了和你的通话记录哎,好像每次的时间都挺长的。”王尽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身披羊皮的腹黑恶狼,每个犯人惊慌失措的表情,都会带给他在破案中令人渴望的满足感。
“……”
就这么轻轻一诈,就给诈了出来。
“说说吧。抛尸的过程。”
“他告诉我,段红殷死了。”看着莫津手里被捏的已经变形的纸杯,杨一抿了下嘴唇接着在电脑上记着什么,“我走了不过一两个小时,就给我说人死了。”
说完莫津自嘲地笑了声,“猪一样的队友。”
“我打电话给她说,段红殷被我弄死了,如果不想让事情败露的太快,就让她现在过来和我一起想办法。”说着李井山将脸深深地埋进了掌心,整个人看起来疲惫至极。
“李井山说他们小区有一处地方很隐蔽,没有监控没有路人,可以暂时将段红殷安置在那里,等找到更好的抛尸地点再将她移走。”
“可是,还没等我和莫津找到另外更好的地方,段红殷的尸体就已经被人给发现了。”李井山满脸泪水,撕心裂肺地朝着王尽吼道。
语气里全是抱怨,好像在抱怨为什么会这么早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