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韩嘉嘉跟于尹这两个人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看着对面两人时的眼神都忍不住代入了脑补行列。
看看人家这小情侣,甜甜蜜蜜,如胶似漆,再回头看着杨贯祺的时候,她的眼里忍不住带着些许同情。
韩嘉甜完全以一副局外人看戏的心理看着这群人。如今亲身见证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抱着看好戏的态度,她情不自禁的啧啧出声。
她看着于尹跟韩嘉嘉离开教室的背影,颇为同情的拍了拍杨贯祺的肩膀,表示理解他的苦,抬脚离开。
身旁的兄弟偷偷观察着自家老大的神态,在暗地里朝着韩嘉甜的方向竖起大拇指。
终于有人做了他们一直想做不敢做的事情了。
看着韩嘉甜离开的背影,杨贯祺的脸都黑了,手里的拳头握的嘎嘣直响。
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韩嘉甜这货这么欠揍呢?
学校大门外,一辆黑色车旁站着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男人看着约莫有四五十岁,样子很精神。
男人走到于尹的身旁,微笑开口说道:“少爷,老爷叫我来接您一趟。”
男人的行为很恭敬,但是于尹的眉头却忍不住皱了起来。
这是于家的管家,姓王。于家老爷子年纪大了,行动不便,很多事情都交给了这个管家来办。管家来了代表着有重要的事情让回去,不管你愿不愿意,都要非去不可。
“王管家,有什么事就说吧。”
于尹虽然皱着眉头,声音却是平淡,让人听不出任何感情。
“少爷到了就知道了,老爷只说让您回去一趟。”
管家脸上还是那种标准的微笑。
于尹看了他一眼,不明白老头子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
他转身对韩嘉嘉说:“你先回去吧,让管家送你。”
身后的韩嘉嘉温柔点头,冲着王管家礼貌一笑,便离开了。
于尹随后坐上了王管家的车,随着车子行驶向郊外,原本车水马龙的喧嚷人群慢慢变得荒芜,直到驶进一栋高档别墅。
他看着这感觉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环境,突然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来过这里了。
是三年?
还是五年?
如果不发生那件事情的话,自己也许还会一直住在这里的吧。
车子路过巨大的喷泉后,停在了门前,于尹收拾好心情下车。
在推开房门的一瞬间,看到屋里的场景,淡漠的表情变成了冷笑。
屋内除了于家老夫妇外,还坐着另外一个人,看背影是个年轻人,三人有说有笑,一片欢声笑语。
门打开的一瞬间三人扭头,于尹看清了那个人的长像。
是于郝。
他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看着二老脸上一时间代谢的笑容,不由得便冷笑出声。
“这就是你们二老叫我回来的原因?看你们爷孙享受天伦叙乐?”
“你!”
于老爷子脾气不好,刚想发火。顿时就觉得胸口一阵闷痛,站起来的身子又瞬间跌了回去。
“于尹,其实你误会了,爷爷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今天赶巧刚从美国回来,并不是有意安排的。”
于郝连忙扶住老爷子帮他顺平气息,试图解释着。
“哦?那就是我来的不是时候了,打扰你们爷孙团聚了。”
“孩子你少说两句吧,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一家人和和气气的聚在一起,好好的吃一顿饭,像正常人家一样聚在一起不好吗,其实你爷爷也是很想你的,你这又是何必呢。”
于老太太说着说着,老人便开始忍不住掉下眼泪来。
“我何必?我倒是想问问你们这样煞费苦心的找我回来是干什么?如果是为了我们两个人的关系的话,那就算了,因为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
说着,于尹便转身离开,走的毫无留恋,丝毫不理会身后的一切。
“逆子!逆子!反了天了你!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身后传来,于家老爷子拿着拐杖气愤的敲击着地面的“咚咚”声。
曾经的他,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现在想他取舍与人。
有一句话叫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曾经的他们不顾及他的将来,如今却想要干涉他的现在。
于尹怎么想都觉得可笑至极,回忆慢慢冲刷着脑海里的思绪。
那年,六岁的他被自称爷爷奶奶的人带回于家。
面对着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他是欢喜又害怕的。
因为他们跟他说,是他的亲人。
那年的于郝是家中的掌中宝,被捧在手心里的夜明珠。
小时候的于郝总骂他是个丧门星,扫把星。生来就是克父克母的命,有时候还会叫嚣着让他还他的父亲,还他的母亲。
有时候就算被于郝欺负的惨了。他也满心欢喜的以为,失去了母亲的自己并不是一无所有的,也并不是没有人疼得野孩子,父亲不认可他,但是他还有爷爷还有奶奶。
他渴望亲情。
没有任何人懂得,也没有任何人理解他。不管什么事儿,只有经历过,体会过以后,才会明白其中的感受与道理。
那时候,小小的他不懂,明明把他带回来的人说这里就是他的家啊。
可是,他一直没有在这个所谓的家里面感受到过温暖。
明明他们对他说,是他最亲近的人,可他一直没有感受到来自亲人的关怀。
他是多么的渴望被关注,被认可,像其他孩子一样被疼爱。
最起码,他能有一个像家一样的家。
可是一切都没有。
他总是他们眼中最差的一个,在这里只有受不近的冷漠,与孤独。
他不明白,也不懂得这是为什么。
直到有一天她无意间听见爷爷奶奶之间的谈话,小小的他似懂非懂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原来,爷爷奶奶也并不是真心喜欢他,之所以把他接到家里来只是因为迫于谢家人的强压而无奈妥协。
原来,爷爷奶奶一直都在怨恨他的母亲,怨恨她的母亲害死了他的儿子,害的他们于家家破人亡的,害的于家老夫妇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们骂母亲是丧门星,是祸害。
这一切,小小的他躲在门口都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有时候大人嘴里所说的亲戚不一定就是亲情。
原来,有时候大人嘴里所说的喜欢也并不是真正的喜欢。
他就像身在沼泽泥潭里的鼬鼠一样,拼命挣扎,无法自拔,站在岸边的他们,人人嫌之弃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