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姐,你的心情我理解,也不会怪你,放心吧,我会马上上报,你先回去休息吧,时候已经不早了。”做笔录的警察,伸手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朝顾芒点点头。
顾芒点头回应,挥挥手,转身向外走。
刚走出公安局大门,就有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衣着褴褛,步履蹒跚的走过来。
顾芒下意识的停住脚步,向前几步扶住老太太,关心的问道:“奶奶,这么晚了,怎么还一个人出来,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姑娘,你有事吗?”老太太也停住脚步,声音警觉地问道。
这一问,把她给问愣了,尴尬地笑笑:“奶奶,我没事呢。”
“姑娘,你没事,拉住我做什么?我身上可没有钱。”
说着,老太太捂着上衣口袋,此地无银三百两。
旁边有两个路人经过,似乎是听到她们说话,停住不远处。
顾芒更加尴尬了,这真是一时好心,却落得个说不清的委屈。
她连忙摆手笑道:“奶奶,我不缺钱,您去哪儿我送您,天这么黑,您一个人不安全。”
“不用,你送我才不安全,你可别想骗走我的钱,现在我不会再轻易让你骗走我的钱,我一分钱也没有,你快走吧。”
老太太说着,索性双手捂住口袋,好像生怕被人把钱给抢去似的。
顾芒是真的无语了,既然好心没好报,她决定离开。
可谁料,正带她准备转身走的时候,老太太却忽然晕倒在地。
“啊!”
她被吓了一跳,不禁神色有些恍惚,老太太怎么就晕倒了?刚才不是好好的吗?
人躺在地上,顾芒来不及理清思路,是老太太自己晕倒,还是自己无意中碰倒她,却不知道,赶紧蹲下身子,将老太太抱在怀里,掐着她的人中:“奶奶,快醒醒,快醒醒啊。”
老太太醒了,她睁开眼睛,看到是顾芒,挣扎着起身,哭着骂道:“你这姑娘抢谁的钱不好,非要抢我一个老婆子的,我的钱是给老头子治病的……”
边哭边挣扎,跟顾芒撕扯着。
顾芒直接傻掉了,她本来今晚就被那血淋淋的手指吓得精神恍惚,那手指实在是做的太逼真了,再加上照片先前的铺垫,让她不得不信,那就是顾黎被剁下的手指。
如今又被老太太这么一弄,她彻底是脑袋断片了。
从未有过的经历,脑子就像锈住一样,不会思维了。
任凭被老太太撕扯着,麻木的站在街上,眼神空洞而又无助。
路人纷纷驻足观看,询问。
老太太越来越来劲,哭诉自己老头子病了,她好不容易凑了钱,去医院送,却被顾芒拦住抢她的救命钱。
她已经丢了好几次救命钱了,这是最后能借到得了,却又被抢。
“我不会再懦弱了,就算你打死我这老婆子,我也不让你走,除非把钱还给我!”
“呜呜……我跟老头子无儿无女,如今他生病了,住院,等着钱救命,真是丧尽天良啊,不能什么钱也抢啊。”
她边紧紧地抱着顾芒的胳膊,边向围观的人群哭诉,顾芒抢了她的钱。
路人纷纷指责顾芒。
“这女人看着像有钱人,怎么抢一个老太太的钱呢?怎么下得去手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现在有种人就是喜欢寻求另类刺激,玩反人格。”
“啊,什么是反人格?”
“举个例子来说吧,平常是高端写字楼里的白领,私底下却喜欢过截然相反的生活,体验做保洁员,舞女等等甚至是犯罪。”
“哦,原来这样啊,那就不难理解这个女人为什么抢一个老太太的钱了,寻求另类刺激。”
“对对,真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有人还喜欢把自己当猪肉,用钩子钩住后背吊着,还有……”
路人众说纷纭,但是都相信了老太太的话,顾芒抢她的钱。
人群中有位女子,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黑色棒球帽,还带着墨镜,口罩,站在黑夜里的人群中特别不起眼,她没有参与议论,却自始至终在关注着。
没错,此人就是黎曼,
墨镜后的眼睛笑的肆无忌惮。
口罩后的唇角深扬,
插在风衣兜里的双手轻轻地弹击着。
只是她的开心隐藏在她衣饰里,没人察觉到,只当是一个不起眼的围观者。
陆衍回到公安局门口的时候,里面的警察正好也被惊动了,出来查看。
陆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围着一群人,他不是管闲事的人,也就没有进去查看,而是向警察一楼大厅翘望顾芒的身影,竟没有看到。
他这才着急了,忙伸手拉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警察,问道:“刚才在大厅里做笔录的女子呢?就是跟我一起出来的?”
这个警察正是带他回警局的众多警察中的一个。
他想了想说道:“她报案后,走了。”
“什么,走了?走了多久了?”陆衍失声问道。
“大约五六分钟吧。”警察回道。
说了一句谢谢,陆衍转身走到一边,见雷四的车子也不见了,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希望,或许顾芒是坐着雷四的车子离开了。
于是,他避开嘈杂的人群,给雷四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便急声询问:“雷四,告诉我,顾芒跟你在一起吗?”
“陆总?你在哪儿啊,我正找你呢。”
“混蛋!我问你,顾芒有没有跟你在一起!”他加重了语气,大声吼道。
“那个,没,没有……”
电话那头的雷四从未见过向来沉稳,喜怒不动于行色的陆总如此暴跳如雷到情绪失控,也被吓到了,结结巴巴的回道。
“你他么的,没接着顾芒,也没载着我,你开车去哪儿?”
陆衍一听更怒了,忍不住爆粗口,完全不顾及形象。
“陆总,不是你让我开车去找你跟那位老人吗?”
“放屁!我亲口跟你说了?”
“不,不是,是是一个孩子过来告诉我……”
说着,电话那端的雷四说不下去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跟陆总都中了别人调虎离山之计。
就在不久的刚才,他坐在车里看到,一位老人在陆总身边不远处跌倒了。
陆总跑过去扶起老人,并扶着他继续往前走,好像要送他去哪儿。
雷四有心过去帮忙,可又怕顾芒出来,看不到他们自个走了。
于是,他只能继续待在车里等着。
可是没多会,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跑过来,瞧瞧他的车窗。
他摇下车窗问道:“小朋友有事吗?”
孩子仰着天真可爱的小脸,笑道:“叔叔好,你是陆叔叔的朋友吗?”
雷四点头笑道:“对啊,小朋友,你怎么知道呢?”
“陆叔叔说,你开车到前面找他,他先走着送爷爷回家,这个时候打不到车。”
小女孩很可爱,雷四压根就没有想到她会说谎,亦或者被人利用了。
孩子的天真无邪,感染了她,忙点头应道:“好的,小朋友,谢谢你哈。”
“不谢,陆叔叔做好事,我也是做好事呢。对了,你从这条岔路抄过去,会省很多时间,我们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小女孩甜甜的笑着,朝他挥挥手,跑开了,而她父母就在不远处等她。
雷四根本就没有多想,发动车子,朝着她指点的岔路口开过去。
可他抄过岔路口又回到主道上,又往前走了几公里,依然没有看到陆总,他不禁有些担心,就在这时,陆总打电话来,他这才回过味道来,自己被那小孩给哄了。
当然,小孩可能是无辜的,小孩背后的人,才是真正设下这个小小调虎离山计的人。
“陆总,我……”
陆衍早已经挂掉了电话,他也想到了自己被调虎离山。
调虎离山的目的是什么?
他不禁打了个寒战,顾芒出事了。
顾不得多想,陆衍冲动那堆人前,用手往两边硬生生拨开,大声喊道:“让让,都让让!”
此时圈里,顾芒一脸无措的站在那里,依然被老太太紧紧地抱着胳膊,警察在旁询问情况,劝说着老太太松手。
陆衍见状登时明白了,顾芒怕是被碰瓷了。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将顾芒从老太太手中硬生生夺过来,揽着她的肩膀,暖声抚慰:“顾芒,没事了,我来了,别怕。”
孤立无援精神恍惚的顾芒,终于有了个踏实肩膀可以依靠,她忍不住眼泪落下来。
落泪是弱者的行为,可这一刻,只有眼泪才能宣泄她内心复杂的情绪。
难堪,恍惚,尴尬,伤心,难过等等。
“顾芒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陆衍柔声相问,动静闹得这么大,若不说清楚,恐怕又是一场是非,明日各大媒体网站又热闹了。
顾芒摇摇头,还能说什么?
好心没好报,她终于明白,农夫与蛇这个故事是真实的。
“她抢我钱。”老太太却指着顾芒大声说道。
“怎么可能,老人家你肯定是弄错了。”
一听这话,陆衍忙出声为顾芒力证清白:“顾芒是顾氏集团的掌舵人,不差钱,会抢您老人家的钱?”
“那我不知,我老婆子好好走路,是她把我拉住,骗我钱不成,又抢。”老太太一口咬定,顾芒抢了她的钱。
路人也纷纷出声附和,表示自己也看到了,是顾芒拉住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