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见顾芒听得入迷,顿了顿,继续兴致昂然的说下去:“而姚叔呢,比我父亲小不几岁,是他的伴读书童。只是姚叔不爱学习,没有考上大学,一直做我父亲的保镖。后来姚叔父母年纪大了,干不动了,回了乡下养老,我父亲就不再让姚叔做保镖,让他接管这豆花店,继续百年老字号的招牌。可以说,他是看着我的长大的。”
“哦,原来如此啊,怪不得你能加塞,应该的,自家人。”
顾芒闻听后,这才知道原因,笑着点头说道:“你们家待下人真好。”
“我爷爷奶奶都说过,佣人也是家人,在一个家里住着,就得相互帮衬。不管我家佣人有什么事,我家的规矩,就是都当成陆家的事。”陆衍很是自豪的笑道。
“真好,这样的东家谁不愿意找呢?如此,佣人把东家当成家人,干活自然也用心。这才是想得开,摆出东家的谱,把佣人不当人看,那佣人自然是跟东家隔着肚皮,如此,看着立了东家的威风,实则暗里却吃了亏。这一点上,咱们两家倒是理念一致哈。”
顾芒原以为陆家是老式大户人家,规矩那肯定是极严的,对佣人自然也是极严的,不像他们顾家这些新生代小富豪家庭,对佣人相对宽松些,没想陆家对佣人这么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称赞:“良善人家。”
“那是,这样的人家不嫁,还嫁什么人家?”陆衍趁势对她进行嫁娶思想渗透。
顾芒闻听这话,一口豆花含在嘴里,没差点喷出来了。
“咳咳……”
幸亏她及时抽了两张纸巾,捂着嘴巴,才没丢人。
“芒儿,这么激动是不是迫不及待想要体验我家的生活了?”
陆衍边伸手帮着她轻抚后背顺着气,边笑着继续趁热打铁,继续渗透,他深知很多事情说着说着就会成真的了,得让顾芒首先不排斥他及提结婚的事。
“我说陆衍,你有臆想症吧?怎么能不管别人怎么想,只沉浸在自己思路里呢?什么嫁入你们家,体验你们家生活,这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快吃豆花吧,凉了可真就不好吃了。
按说这些话,应该会让顾芒暴跳如雷的,可她却怒不起来,嘴上指责着,心里却有那么一丝丝的甜蜜感,潜意识里她已经在意这个男人了,口是心非恰恰是恋爱中女人最显著特征。
陆衍达到目的,适可而止,不再聊这个话题,来日方长,细水长流才是上上策。
他点点,边美美的吃着豆花,边笑道:“好唻,听我芒儿的,吃热豆花喽。油条热豆花简直就是绝配。”
“小笼包跟豆花也搭,有荤有素。”顾芒笑道。
陆衍讨好的附和道:“对对,我芒儿会吃哈,小笼包跟豆花对嘴。”
刚才他那些话并没有引起顾芒任何心理不适,陆衍心里一阵窃喜,有戏,或许不久他就能娶媳妇喽。
这边两人亲亲热热的吃着豆花,却不料有眼尖的竟然认出顾芒了,指着她愤怒的惊叫:
“那不是反人格的顾芒吗?白日里顶着女总裁,女演员各种耀眼的光环,在阳光下道貌岸然的生活着,晚上呢,却在夜幕的遮掩下,道德沦丧,做各种让人不齿的坏事。就在昨晚,顾芒抢老太太的钱,当场被抓包,还是在警察局门口,你们说这种人还有人格底线吗?”
被她这么一喊,豆花店里的人都向顾芒他们这边看过来。
登时一片哗然:
“对对,就是她,只怕今早吃豆花的钱,就是他们晚上偷抢的吧。”
“现在年轻人为了寻求刺激已经忘记了自己还个人那,看不懂,唉。”
“个例,他们怎样不代表年轻人怎样,老大爷别一杆子打死。”
“对对,老板赶紧把他们赶走,钱给退了,赃款用了犯法。”
众说纷纭,却出奇的一致,都是在指责顾芒,显然他们都是被网上那些关于她不实报道的舆论风暴给洗脑了。
顾芒没有生气,站在他们角度上没错的,毕竟,网上的消息难辨真假。
她只是觉得好笑,幕后的黑手,总是喜欢玩这一套,实在是太无聊了,能不能换点烧脑的新花样,她也有反击的兴致。
舆论风波不过是雇一波水军就能摆平的。
众多网民,他们不会去辨别真伪,只会跟风网络风评方向。
顾芒没紧张,陆衍却紧张了,担心她会一大早的,被弄得心情不好,小声问道:“要不,我们先走?”
顾芒抬头,一脸凛然的问道:“我们又没做错,为何先走?问心无愧,怕什么鬼敲门。继续吃饭,走了那才叫心虚呢。”
这话没毛病,陆衍无力反驳,虽然眸中依然有担心,时间变了,可那些躁动的人群未必不是鲁迅笔下那些冷血的看客,冲动无脑,不辨是非,人云亦云,但他还是很配合的笑笑:
“好好,还是听我芒儿,继续吃豆花,确实这些豆花儿不吃,还真可惜了姚叔的功夫呢。”
顾芒和陆衍不理周围人群的指指点点,依然坦荡而又淡定的吃着美味的豆花儿。
愤怒的围观者,见状,不但没有觉着他们可能是被冤枉了,反而觉得他们太嚣张了,竟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这就是蔑视道德,以反道德为尊,死不知悔改。
“老板呢?这样的昧心钱你也赚?什么百年老字号,我看就是个屁!以后大家都不要再来吃豆花儿,豆花再好,老板人品不好,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搀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来粘住食客呢。”
“对对,以后不来了,我们不屑与龌龊小人为伍。”
众人再次起哄,甚至将矛头指向了豆花店老板姚叔。
不知谁,将手中的豆花泼向了顾芒,弄得她满头满身都是。
顾芒被那热豆花给泼懵了。
幸亏她是背对着门口,脸对着墙坐着的,若非只怕那豆花泼她一脸就毁容了。
饶是这么做,豆花泼在背上,渗透进衣服里,烫的她火辣辣的疼。
陆衍第一时间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顾芒的头上,怕她再次被热豆花泼,并轻声安慰她:“别怕,有我呢。”
这句话,晚饭顾芒就听到了几次,熟悉而又温暖,特别踏实,有种天塌了也不怕的感觉。
围观者见状,没人说一句公道话,反而哈哈大笑,也跟着把手中买的豆花油条小笼包小泡菜等等食物,纷纷丢向陆衍跟顾芒。
陆衍挡在顾芒的身后,面对着围观者,厉声喝道:
“都给我住手,你们口口声声说道德,难道你们这种伤害人的行为就是道德了?昨晚的事情,警察已经查清楚了,不过是个误会,否则,顾芒今早还能坐在这里吃豆花儿吗?谁再给我动手,别怪我陆衍不客气!”
此时陆衍气场全开,那从里到外散发的霸气,让围观者不寒而栗。
他们不敢再往顾芒身上丢东西,她已经被陆衍给严严实实挡住了。
虽然东西不再扔了,可话却没有停。
“原来是只狐狸精啊,先前对苏总死缠烂打,可人家喜欢宁心冉大明星,她又把陆总迷得五迷三道的,给自己当靠山做挡箭牌。”
“就是啊,陆总眼神不好,竟然看上她,不过就这品性,早晚得给踹了。”
陆衍用餐巾纸,给顾芒擦拭着后背上沾的豆花,并不理睬他们说的话。
这时,姚叔从后厨手里拿着一条白毛巾跑出来,见此情形,高声怒喝:“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想砸我店吗?东西买了不吃,在我店里扔着玩?都给我滚!否则我报警了。”
说着,他将白毛巾递给陆衍,继续骂道:“今早豆花不卖了,都走吧。一群傻蛋,网上听来的浑话也当真,自己不带脑子吗?让别人牵着鼻子走,花钱买的早饭扔了,很有钱是不是?那怎么不去捐款助学,多少贫困山区孩子还吃不上饭呢。”
他这一骂,围观者顿时安静下来。
或许有些人觉得有道理,花钱买的早餐就那么白白扔了,再有钱也心疼,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便灰溜溜的走了。
有人呢,可能觉得回去不好交差,便厚着脸皮又买了一份也走了。
还剩下一小撮人,有人继续再挑事。
“老板,你又怎么知道网上说的是假的?我看你们是一伙的吧?”
“对对,肯定是一伙的,要不,为何不把真正影响生意的罪魁祸首赶走,反而骂我们这些无辜者?真是人心险恶啊。”
姚叔闻听此话,冷冷一笑,反问道:
“那你们说说,网上的事跟你们有五毛钱的关系吗?那老头老太太是你们爷爷奶奶吗?咸吃萝卜淡操心,就算是真的,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警察是吃干饭的?你们嫌他们无能,那你们怎么不去当警察,想抓谁抓谁。”
“有些人,听风就是雨,被人一撺掇,就像疯狗一样乱咬。被人当枪使,还帮着人数钱,蠢到家。顾芒也不是第一次被各种诬陷爆料,哪次不是有人暗中操盘?不信等着瞧,这次也一样,否则三天后,事情没有翻转,你们来砸了我店!”
陆衍听他这么说,接口道:“不用三天,下午,事情绝对会出现翻转,大家稍安勿躁,安心等待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