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芒听小男孩这么说,登时懵了,没想到他会倒打一耙。
其他孩子呢,听小男孩这么说,都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瞬间统一口径,一致咬定就是她砸了陆衍的东西。
顾芒哭笑不得,无助的叹道:“孩子们,我明明在那里坐着好好地,怎么可能砸这边的东西呢?即便是你们谁不小心砸的,承认也没关系,相信陆衍不会责怪你们的,只要自己没有伤到就好。”
孩子们听她这么说却不领情,一个劲儿为他们自己撇清关系,纷纷继续指责道:
“你是大人怎么能说谎呢?明明就是你砸的,却赖到我们小孩头上,你是老巫婆。”
“比老巫婆还可恶,冤枉小孩的大人不是好大人。”
……
顾芒面对一群孩子,她实在是无力争辩,只能苦笑。
“孩子们,怎么啦?”随着一个女声响起,走进来两个女人。
顾芒也不记得她们是谁,不知该怎么打招呼,更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尴尬的笑笑。
其中那个砸了东西的小男孩,一头扑进其中一个女人怀里,委屈的哭道:
“妈妈,是衍舅舅带回来的女人砸了衍舅舅的奖杯,却赖到我们小孩子头上,呜呜……”
其他几个孩子也跟附和道:
“对啊,梅堂姐,不是小糖豆砸的,是衍堂哥带回来的女人砸的,你不要怪小糖豆奥。”
“我们要告诉衍叔叔真相,为小糖豆儿洗刷清白。”
听着孩子们对陆衍各自不同的称呼,顾芒都听晕了,心中暗自哀叹,这一大家人,什么时候才能分的清谁是谁呢?
分不清,她现在都不知怎么打招呼,连说话的底气都没有。
再说,面对一群瞪眼说瞎话的孩子们,她也只能干瞪眼,毕竟第一天上门,就跟孩子们争长短,以后在陆家绝对没得混了。
她尴尬而无奈的笑着,很是无力的感觉。
梅堂姐听孩子们这么说,心疼的把儿子小糖豆儿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抚道:“宝贝,别怕,有妈妈在呢,没人敢冤枉你。”
站在她旁边的年轻女孩,附和着点点头,一脸识破你心机的表情,对顾芒斥责道:“对呢,我们家小糖豆儿多乖的孩子,怎么可能会砸了衍哥哥的奖杯?定是你这个女人,故意砸了衍哥哥的奖杯,好让他回来陪你,顺便把这些孩子们赶走,嫌他们来你屋里打扰你了吧?
你一进门就拉着衍哥哥回屋藏着,衍哥哥被陆爷爷叫走了,心里不爽,便利用孩子达成你的目的。啧啧,真真是个有心机又不合群的女人啊。嫂子,你可得好好劝劝衍哥哥,这样的孤傲又歹毒的女人可不适合咱这个热闹的大家庭,否则,以后可就有断不完的官司了。”
这番话,听得梅堂姐脸色瞬间黑沉,看向顾芒的眸光厌恶而又仇恨。
她拉着小糖豆儿的手,转身就走,并丢下一句话:“我跟她这个外人说不着,找陆衍去。”
孩子们也都围绕在他们身边,跟着一起出去了。
顾芒呆呆地望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五味陈杂,说不出的感觉。
第一天被带回见家长,她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处境,这个老派大家庭实在是太复杂了。
刚才那个对她一通责骂的年轻女孩,她都不知道是谁,但听她叫孩子们口中的梅堂姐为嫂子,那应该是梅堂姐的小姑子,不是陆家人。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梅堂姐的小姑子,使劲的拧了一把她的胳膊,冷声斥责道:“你欺负我宝贝侄子,还想置身事外?没门,走,跟我们一起下楼,快点。”
顾芒毫无防备,胳膊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忍不住喊出声:“哎吆……”
“哎吆个毛,又想冤枉谁?我就拉了拉你的胳膊,你鬼叫个什么劲儿。”看梅堂姐小姑子一脸仇视的表情,顾芒深感茫然而又委屈,不疼,她能叫吗?
刚才梅堂姐小姑子掐她那一下,肯定拧青了。
不等她说什么,又被推了一下,依然是毫无防备,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顾芒恼了,孰可忍孰不可忍?
她反手推了她一下,怒道:“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干嘛这么对我?你以为我是被欺负大的?再敢对我动手别怪我不客气。”
听她这么说,梅堂姐小姑子反而笑了,嗤笑道:“我姜晓丹也不是被吓大的,我不就是拉了你一下,推了你一下,让你快点跟着下楼吗?你欺负我小侄子,难道还指望我对你好态度?别以为你做错事躲在屋里就拿你没办法,早点下楼认错,或许陆家人还能原谅你,否则他们不答应你跟衍哥哥好,你就休想进陆家门。说白了,我也是为你好,不想因此让衍哥哥夹在中间犯难。”
这番话,说的简直是让顾芒都无可反驳了。
她怒极反笑,盯着她直点头:“好,我算是记住你了,姜晓丹。谢谢你的好意,我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躲?这就下楼,跟大家说明白。如果说不明白,我也认了,横竖是几个不懂事的孩子,我认着也没什么的,不用你催。”
说着,顾芒一扭头,转身快步走出去。
姜晓丹眸中现出一抹得逞的笑意,她随即跟上去。
顾芒心中带着气,脚步飞快,而梅堂姐领着小糖豆儿被孩子们围着,走的慢,在楼梯拐角处就撵上了。
梅堂姐回头看到她,脸上再次现出怒气,但随即隐去,摸摸小糖豆儿的发顶,暖声笑道:“乖,你们先下去吧,别跑哈,仔细摔倒了。”
孩子们答应着,一起下楼了。
梅堂姐扭头看顾芒跟上来,沉着脸子怒道:“你一个大人为什么要诬陷一个小孩子?”
顾芒苦笑着摇头,真诚的叹道:“梅表姐,我怎么可能会冤枉孩子呢?唉,其实,我可以为孩子们认下错误,当成是我砸的奖杯,可你想过没有这样岂不是给孩子们开了一个坏头?犯错就去诬陷别人替自己挡罪,如此下去还得了?所以,为了孩子们,还是把事情说清比较好。”
这番话,梅堂姐自然听不进去,护犊心切。
再加上姜晓丹在旁,煽风点火:“呵呵,我嫂子怎么教孩子倒需要你这个没出阁的大姑娘教吗?你是笑话她白养了五六年孩子吗?你也管的太宽了吧?
梅堂姐听小姑子这么一说,气的浑身发抖,转身抬手就要给顾芒一嘴巴子。
顾芒自然不会白挨着,忙抬胳膊去挡,结果就打在胳膊上了。
梅堂姐不甘心,没打到她,顺势抓着她的胳膊,用另外一只手去撕扯她的头发。
顾芒一手护着自己的头和脸,一手使劲的晃动着,试图摆脱她的手。
梅堂姐松开手的同时,发出一声惨叫:“啊……”
顾芒拿开护着头脸的手,发现她正顺着楼梯往下滚,登时吓傻了。
她并没有推她,只是晃动着胳膊,不让她抓着她而已。
她怎么就滚下楼梯了?
顾芒还没有想明白,旁边的姜晓丹炸毛了:
“来人啊,快来人啊,我嫂子滚下楼了,救命啊。”
本来梅堂姐那声惨叫叫的够响,已经惊动了整座别墅的陆家人,再加上姜晓丹的高分贝求救声,登时陆家人从四面八方向这边跑来。
姜晓丹将滚下楼梯的梅堂姐抱在怀里,哭的呼天抢地:
“呜呜,嫂子你不要死啊,否则我哥带着孩子怎么过啊。”
陆家人纷纷上前,查看梅表姐的伤情,并有人要打救护车。
陆家老爷子这时也在陆衍搀扶下走过来,他冷哼吩咐道:“不要叫救护车,在家里滚下楼梯这不是家丑吗?打电话叫家庭医生来。”
陆衍随即从兜里掏出手机,应道:“好的,爷爷,我来打。”
他给安医生打完电话,无意中发现顾芒站在楼梯上面,抱着自己胳膊瑟瑟发抖的样子,登时明白了,这次事故跟她有关系,忙扯过身边的堂弟,让他扶着老爷子,自己则快步来到顾芒的身边,抱着她,暖声问道:“芒儿,发生了什么事情。”
终于见到陆衍,顾芒忍不住泪水潸然。
她向来不是个柔弱的女子,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可这陆家里发生事情,生生的让她各种猝不及防。
即便是她拍的旧时宅斗大戏,都没有这么精彩,一出又一出,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看她掉眼泪,陆衍心疼的抚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道:“芒儿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相信你,放心,有我在,你不会受委屈的。”
这句话,听在顾芒耳朵里,满满的感动,比的上任何甜言蜜语。
“衍,谢谢你。”她使劲吸吸鼻子,努力控制自己情绪,毕竟是第一次进陆家门,见家长,不管怎么样,不能再落下更多的话柄。
说着,她轻轻推开他,低声说道:“你赶紧去看看梅表姐怎么样了吧,我没事。”
陆衍见她如此懂事,心疼又内疚,可在家里,很多事他不能不有所顾忌,免得将来给顾芒带来更多的麻烦,于是他拍怕她的肩膀,在她脸上轻轻吻了下,再次下楼梯去查看梅堂姐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