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不如飞舟迅捷,先不提钟巧儿三人到了南疆如何跟蛊王和玄冥教内门弟子沐红菱周旋,且说许天车他们一伙儿出了客栈,行至一片荒郊野地,走得好好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掀开车帘,正准备问问外面的情况,就见道路两旁突然出现数名手持长弓劲弩的黑衣人。
在赵将军的呼喝声中,周围的家将部曲连忙结阵阻挡。
可没想到,一阵裹挟着黄沙的狂风突然将车队笼罩,一时间相府的家将被吹得人仰马翻,周围的黑衣人们纷纷射箭,不少家将都被箭矢射中。
而这箭矢上似乎还涂了毒药,中箭的家将们很快就口吐白沫,纷纷倒毙。
许天车所在的马车却好像被可以忽略了,根本没有一只箭矢朝他射来,而侍妾芍药此时已经拔出了随身携带的短刀,挡在许天车身上,似乎想要用身体保护他。
许天车也没阻拦,毕竟芍药身上还带着那面镜子,真要有危险,镜中藏身的禄芃芃自然会保护芍药。
但是,听着外面的惨叫声,许天车有些坐不住了。
这些家将都只是一般的普通人,虽然练得一身功夫,却没有修为在身。
仙凡有别,坐视不管的话,他们顷刻间就要被外面的妖道杀光。
许天车一把推开身旁的芍药,丢下句:“呆在这里别出来!”,人已经用遁法出了马车。
此时坐在前面马车里的黄吉道人也在施法,他从腰间接下一个黄铜铃铛,随着一阵铃响,周围裹挟着黄沙的狂风竟然有了停止之势。
许天车一眼就看上了这个铃铛宝贝,正盘算着如何将其夺过来,就见狂风中一道带着血煞之气的弩箭骤然朝着黄吉飞射而去。
也是这黄吉道人命不该绝,那弩箭若是寻常弩箭,许天车也没那身手将其接住。
可偏偏这弩箭上带着一丝血煞之气,在许天车气机牵引之下,没能射中黄吉,而是从他左脸侧擦过,留下一道血痕,射中了身后的马车,顿时将车辕腐蚀出了一个大洞。
黄吉被吓了个半死,手忙脚乱地去掏符箓,这时许天车已经冲了过去。
他二话不说,一脚就把黄吉踹下马车,抢了他的符箓和铃铛,拿来一看。
好家伙,几乎全是废品,在宗门里用来解手都嫌糙。
那铃铛也看不出品质,貌似之前跟人斗法时被打坏了,十分威能可以发挥出一两分就不错了。
许天车舍了这个废物,直接以遁法潜入风中,找到了那名正在施法的修士。
对方见风里突然窜出个大活人来,满脸都是慌张,但是他正在专心施法,根本没办法分身抵挡。
这时候,在一旁护法的另一名黑衣修士连忙放出一条通体血红的小蛇,利箭般朝许天车射来。
又是个蛊师。
许天车劈手将蛇接住,阴煞之气入体,蛇类难以抵挡寒冷之气,顿时被冻得浑身僵硬。
随后,许天车反手又将其丢了回去,那筷子粗细的小蛇凌空爆开,血雾顿时罩住那名蛊师的面门。
只听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来,那名蛊师的面部竟被腐蚀得露出森森白骨来。
另一名修士不敢继续施法,连忙捏起符箓,想要对许天车动手。
然而许天车比他快多了,从黄吉那处抢来的符箓被他凌空一洒,在法力引动之下纷纷爆炸。
黑衣修士见许天车出手就灭了己方一名蛊师,料想他洒出的符箓肯定也是威力不凡,连忙用法术抵挡。
然而,这些符箓只炸出一些粉尘飞灰来,威力还不如个炮仗。
却是符箓本身质量不好,许天车又只是粗暴地用法力引爆,根本没有正常使用。
黑衣修士知道自己中计,来不及变招,许天车又将那枚铃铛丢了过来,正中黑衣修士面门。
铃铛登时爆炸,其中蕴含的阴煞法力顿时将黑衣修士的神魂炸得粉碎,当场身死道消。
许天车兔起鹘落间连杀两人,两名修士周围的刺客这时候才堪堪反应过来,纷纷调转弩箭朝许天车射击。
许天车直接引爆了黑衣修士的尸身,顿时血光四溅,不仅射向许天车的弩箭被血遁抵挡,那些被波及的刺客也被炸得人仰马翻,吐血倒地。
借着血雾遮掩,许天车化作一阵血影,在刺客之中大开杀戒。
随着周围的血气越发充盈,许天车的血煞法力也变得越来越强,不消片刻,前来刺杀的二十多名刺客和两名修士就都被杀了个一干二净。
“糟糕,杀得兴起,忘记留活口了……”
许天车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一时之间被血煞之气迷了心智,心中一阵后怕。
“这才不到筑基的修为,副作用就这么大了,将来修为越发高深,肯定要出大问题啊……”
正自怔愣间,突然一道身影冲来,扑到许天车身旁。
“少爷,你没受伤吧!”
许天车回头一看,只见芍药形容狼狈,神情惶急,却是担心许天车的安危,不顾危险赶了过来。
“看你慌得,区区几只蝼蚁,怎伤得了我?”
许天车一副睥睨天下的姿态,非常自然地挟住芍药的腰肢,使了个遁法,瞬间回到了车队。
芍药直觉眼前一晃,就莫名其妙地回到了马车旁,顿时惊讶道:“少爷的轻功好厉害!”
“想学啊你,我教你啊!”
乱战之中,赵将军带着几名忠心的部下紧紧围拢在马车旁,想要用身体来保护许天车。
然而他们的身法根本追不上许天车的速度,不管是许天车飞身上去抢夺黄吉道人的铃铛和符箓,还是后来冲到山崖两边,在刺客之中大开杀戒,赵将军都跟不上他的步伐。
甚至,在对方修士的黄沙妖法袭来时,赵将军都没办法在地方的杀阵中自保。
凡间的武学的确强大,如果没有那阵黄沙,仅凭这些弩箭,就算许天车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赵将军也定然能护他周全、
可惜,许天车和前来袭击他的人,都是修士。
“赵将军,平时你跟我父亲都是如何联系的?”
赵将军已经做好了被许天车呵斥的准备,没想到,对方却突然问出一个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自然是书信联系……”
“少废话,信鸽呢?”
赵将军脸色一变,说道:“少爷说笑了,哪里来的信鸽啊?”
许天车用出了天魔惑心术,将赵将军拉到一旁,避开众人视线,这才再次问道:“我父亲为何要与你秘密联系?”
赵将军神色恍惚,回道:“相爷吩咐,少爷行为举止跟之前大相径庭,可能是被他人冒名顶替的,让卑下将少爷的行为举止定期汇报。”
许天车并不感到意外,只是继续问道:“还有谁知道?”
“这件事相爷吩咐不可以让第三个人知道,不然我全家老小性命不保……”说到这儿,赵将军的神色变得异常痛苦,好像要从天魔惑心术中挣脱开一样。
许天车赶紧吩咐,“告诉相爷,就说我是许天车,也不是许天车,其中因果,我自会偿还,只不过,凭你们的本事,跟着我只是白白送死,所以也不要派人来找我了。”
说完,许天车丢下仍迷迷糊糊的赵将军,拉起一旁芍药的胳膊,说道:“上马。”
“少爷,我们去哪儿啊?不跟车队一起走吗?”
“怎么了,跟我单独走,你不开心?”
芍药笑了,干净利落地翻身上马,“当然开心”
“少爷!不可啊!”一众残存的家将部曲连忙阻拦。
“退下!”许天车暗运法力,呵斥一声,顿时周围的人便顺从地让出条道来。
黄吉道人看着这一切,伸了伸手,见许天车的眼神瞪过来,便又缩了回去。
“驾~”
马儿一声嘶鸣,载着许天车和芍药沿着大路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