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处理完所有的事,回到家中,已经是晚上9点,一天的疲累和愁绪,在接到顾祈铭的电话时,也都消解在了他软糯的话语中:
“妈妈,今天工作累不累呀,要是累的话,我给你一个亲亲哦。”
“臭小子,头发还没擦干呢,别跑!皮又痒了是吧。”
听着电话那头儿子和林婉闹腾的声音,顾念紧了紧身上的羊毛披肩,觉得这空旷的屋子里,也不再冷冰冰的。
“顾祈铭,你要是不听你林姨的话,当心妈妈打你屁股哦。”
“哼,妈妈才舍不得打我呢,我那么乖。”
这话倒是真的,顾祈铭从小就没让她操心过,顾念还真是从来都没有动过他一根手指头。
“你妈不敢打你,我敢打!”
“顾念,你什么时候把你家这个小霸王接走啊,这才一天,学校里的就有女孩子哭着喊着要跟他回家了,这性子也不随他爸啊。”
林婉从顾祈铭的手里抢过电话,忍不住向顾念吐槽她儿子在学校拈花惹草的行为。
顾念却是一默,又想到了今天在纺织厂和陆商言的相遇,林婉是她多年好友,从她异样的沉默之中窥见了不寻常:
“怎么不说话,你不是说今天要去见那个什么王总吗?谈的怎么样了,咱们也不缺这笔生意,要是谈不拢,大不了找其他厂子就是了。”
顾念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摇晃着手中的酒杯,走到阳台边,天气已经转凉,夜风已没有了夏日的燥热,带着丝丝的凉意,吹走了她头脑中的酒意。
“林婉,我不想让你失望。”
无声的沉默隔着手机蔓延在两人之间,顾念懂林婉对自己的信任,同样的,林婉也懂顾念的坚持和自尊。
“顾念,你知道为什么高中的时候,我只有你一个朋友吗?”
“因为你不在乎我家是不是有钱,你只在乎我愿不愿意分你一半火腿肠。”
林婉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拿着毛巾,望着猫在角落偷听的顾祈铭,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谁能想得到,这个鬼灵精会是顾念和陆商言的儿子呢?
"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情,记得和我说,可别忘了,我好歹还是咱们艾杜纱的股东。"
“知道了,我的林大小姐。”
嘴角噙着一抹笑容,顾念挂断了电话,她和林婉的友谊开始于高中,那时候的她浑身脏兮兮的,就像一个没人要的小孩儿,直到现在,她都不明白,林婉为何就认准了要跟她做朋友。
也许是老天爷看她实在是太过得太悲惨了,所以派了一个天使来帮她,陪伴她度过了孤独的高中,寂寥的大学,帮她打听陆商言的行踪,出谋划策……
“为什么总是绕不过他。”
重又叹了口气,晚风太刺骨,让她头痛,正在顾念心烦意乱的时候,又收到了微信。
“王亮……”
王亮就是今天她才见过的王总经理,她还想明天再联系他呢,没想到他这时候竟然来消息了。
“顾小姐,关于合同的事情,实在是抱歉,不如两天后咱们再好好谈谈细节。”
事情有了转机,顾念心中一喜,回了个“好”字,总算能安心去睡觉了。
也许是这两天总是遇见陆商言,她在梦中也逃不开。
“顾念,你逃不掉的,我还没签字,你就还是我的妻子!”
陆商言的面孔一如她初见时那样英俊,甚至经过岁月的沉淀,更增添了几分沉稳的魅力。
明明是深秋,豆大的汗珠从秀美的面庞上滴落在真丝枕巾上,留下一团氤氲的痕迹。躺在床上的女人不住的摇头,似乎在面临着什么巨大的压力,口中喃喃的喊着:
“不,不要……”
面对陆商言不断逼近的身躯,顾念忍不住一再后退,即便是过去了五年,她仍然抵抗不住陆商言强大的气场,竟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整晚的梦魇让顾念第二天的精神并不太好,想起梦中的种种情景,也没心情打扮自己,随意套了一身运动装,便出发去了公司。
“陆风,这段时间辛苦你继续跟进一下工作,等我招到新的助理了,你就可以交接工作了。”
想起这个事情,顾念就头疼,陆风当初来面试的时候,因为是应届生,她还犹豫了一下,可是没想到,他工作上手的速度极快,让顾念直呼捡到宝了,如今他要走了,自己该到哪里去找这样得力的助手呢?
"顾总,其实我暂时可以不走的……"
她刚刚意动想要答应下来,可又觉得有些不妥,听陆风的意思,是迟早要离开的,即便现在勉强让他留下来了,也难免他心里没有芥蒂,还不如现在大大方方的不阻挡他。
顾念摆了摆手,笑望着陆风:“行啦,别跟小姑娘一样,怎么,舍不得我啦?”
陆风一愣,正不知怎么回答的时候,顾念噗嗤笑出声,“好了,我跟你开玩笑的,我还有事,你先出去吧。”
让陆风出去后,顾念也打开电脑,开始给甲方画设计图。
当初林婉问她,这家公司打算叫什么名字,顾念脱口而出:
“艾杜纱!”
这是她的梦想,从前因为陆商言,她义无反顾的踏进了一段明知无望的爱情,如今她要找回自己的梦想。
陆风从行政的办公室出来,从透明的玻璃窗望进去,顾念正专心致志的看着电脑,另一只手在手绘板上飞快的挥动着,不由得渐渐看住了,直到口袋里震动的手机才让他回过神来。
“喂,爷爷,我下个月就回来,你记得答应我的事情。”
繁华的城市中,人人都为了生活忙忙碌碌,陆商言喜欢坐在景观窗前看着那些行色匆匆的人,突发奇想的,他的脑海中蹦出一个想法,这些看不清面容的人当中,会不会有顾念呢?
顾念,顾念……
时隔五年再见到她,那些压抑的思念再也藏不住行迹,迅速的喷发,以至于他一刻也等不及。
今天下午,陆氏就已经完成了对丰年纺织厂的收购,尽管底下的人不明白,一个小小的纺织厂,是如何上了陆总的行程单,就连他身边的秘书也不明白。
“陆总,丰年纺织厂这几年经营不善,已经流失了很多的客户,也没有引进新的技术,真的值得我们花这样的价钱收购吗?”
陆商言推了推眼镜,这是他这些年的习惯,为了不让人轻易看穿他的想法。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秘书恭敬的低下了头。
离跟王经理约好见面的时间还有一天,顾念收到了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