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望老道的心情很郁闷,因为这次表白事件,他成为了问天宗修士们口中的话题人物,最近的热力值狂飙。
山中修行是枯燥的,除了闭关,就是修炼,偶尔出现一次这种意外事件,总是容易引起大家的注意,尤其还是喜闻乐见的求偶行为。
嘛,吃瓜群众从不缺席。
这种热情,一直持续了好些天。
不管其他人想法如何,事件的两位当事人感觉糟透了。
白桃桃早早地溜回了御灵峰,然后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美其名曰闭关。
社恐受害者加1。
这可害苦了齐望老道,本来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结果一方突然怂了,留下他自己单独面对,尤其是在捅破那层窗户纸之后,正是无脑恋爱情绪最高昂的时候,那个难受啊。
就好比孔雀开屏,正准备大发雄威,结果雌孔雀没了,开了个寂寞。
“终归是有些不稳。”
齐望老道很快把视线对准到了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身上。
这两个徒弟可把他还惨了,就在刚才,竟然还有长老专门来白鹤峰探讨经验,美其名曰爱情取经、庭院之道。
屁的经验,老子都是被动的,赶鸭子上架中的鸭子,有个屁的经验;再说了,一个个不好好修炼,天天琢磨男女之事、奢侈之风,成何体统。
为了避免以后再出现这种始料不及的事情,他决定给两个徒儿上一堂人生经验课。
求道之路漫漫,洪荒危机四伏,凡事一定要稳,绝对要避开因果。
找到两个徒弟的时候,发现他们正在升火做烤鸡。
李平安笑道:“师父,其他峰不少师兄师姐来咱们这里拜访,想知道如何搭建鲜花庭院,带了不少礼物。”
“唉!”齐望老道叹了口气,和这么多人产生关系,实在太不稳了。
“湘英、平安,你们两个听好了:
整个洪荒包括地仙界和三千小世界,自上古存在至今,顶尖的高手数不胜数,咱们后来人想要上位,哪有那么容易,稍不注意惹到了不该得罪的人或者势力,下场只有一个……”
梅湘英缩了缩脑袋,似乎被师父的语气吓到了。
李平安时不时翻动一下篝火上的火鸡,配合师父的讲解讲解节奏抬下头,做思考状。
齐望老道很满意的拉长了口音:“身、死、道、消。”
之后暂停了几个呼吸,再次开口道:“洪荒斗法,神通、法宝、法力等等涉及面甚广,你的神通只有黄级,而别人的神通却是天级,平安,你说你能打得过吗?”
李平安配合的说道:“打不过。”
齐望老道点头:“打不过的后果就是身、死、道、消。
神通斗不过,法宝比不过,法力拼不过,帮手没别人多……总之,下场只有一个……”
梅湘英聪明的附和道:“身、死、道、消!”
然后耸了耸鼻子,一股肉香弥漫而来,她伸出小手扒拉了一下李平安:“还没熟吗,还没熟吗,还没熟吗?”
重要的事情问三遍。
李平安笑着摇了摇头。
齐望老道也不在乎弟子们的小动作:“不错,领悟的很快嘛!
就算你有利害的法宝、强大的神通、深厚的法力、众多的帮手,但是如果你自身的气运不足,惹来了灾祸,最后的后果依旧逃不开一个……
身、死、道、消!”
李平安坐而不语,师父讲的辩证道理他前世就听过,甚至还能发散出一些冷门理论,毕竟他也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
嗯,九年义务教育,赛高!
这时候烤鸡的香气越来越浓,梅湘英口水拉的越来越长,一不小心粘在了衣服上。
她看到李平安笑意满满的目光,赶紧转过头,假装认真听师父讲课的样子。
“那师父,既然没对方厉害为什么还要和对方打呢?和对方做好朋友不就行了吗?”
“噗嗤!”李平安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是典型的打不过对方,就加入对方的思路。
小湘英的话让他想起了地球上的一个段子。
在座的都是垃圾,谁赞成谁反对?
当战斗力最强的小杜站起来后,立马改口,在座的除了我和小杜外都是垃圾,谁赞成谁反对?
认真思考的话,这种逻辑背后还是有一定哲理逻辑在的。
齐望老道耐心解释道:“你和对方是生死仇敌,人家凭什么要和你交朋友?
洪荒危险,很多时候争斗是没有来由的,朋友之争、道义之争、名利之争、天材地宝之争,更何况强者杀弱者需要什么理由吗?”
“哦!”梅湘英怂怂的应了声,然后可怜巴巴的看着烤鸡,“还没好吗?”
李平安扯下一条鸡腿,里面呲呲冒油,香气四溢。
“好了。”
说着,就将那只鸡腿递给了小湘英。
对于师父说的话,他深表同意,洪荒可没有警察,天道可不代表正义。
他早就听闻,不成圣终为蝼蚁,而蝼蚁生死,又有谁会关心呢?
他又扯下一只鸡腿,准备递给师父,却被齐望老道瞪了一眼,连忙转移话题:“吾辈修行,当求长生,超脱世间,逍遥自在。”
师父已经辟谷,不愿沾染俗物,那这条鸡腿只能自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谁知齐望老道却摇了摇头:“错,只为长生而修仙才是大错特错。
修行并不是高大上的事情,徒儿们,我等修士修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变强。
只有你变强了,你才能更好的适应各种环境,从而努力活下去。
长生是修行结果的一种表现,而不是修行的最终目的。”
李平安若有所思,洪荒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梅湘英吃的小脸上沾满了油,看到师父望过来的目光,紧张的说道:“师父,那我们该如何才能真正的活下去呢?”
自己虽然在吃东西,但也在认真听课呢!
齐望老道挥舞拂尘,摇了摇头,起身来回踱步,边走边解答。
“这个问题问得好。
第一,要躲避因果。
世间的事情千奇百怪,你不知道他们之间有着什么诡秘的联系,也许一封信就能咒死一个人,一颗珠子就能吸干一条河……
尽量不要和奇奇怪怪的事情产生联系,最好的办法就是待在门内修炼,就像为师百年不曾下山,而同辈很多有成仙之姿的仙苗,都已成为了浩荡洪荒中的一抔土。
当然,为师知道要做到这一点很难,就像你们和我,你们做了我徒弟,我成为了你们师父,我们之间就有了因果。
这种关系就是因,而如果你们中有人惹出了麻烦,为师也会受到波及,反之亦然,这就是果。
就算为师努力规避因果,但等因果来了的时候,依旧无法真正避免,就像你们成为为师的徒弟一样。
这就要求我们必须学会审时度势,做出最大努力,尽量避免因果带来的不利影响。”
李平安想了想:“如果我们做出了努力,依旧无法逃避因果,这时候应该怎么做才好?”
“这就是为师要说的第二点,底牌。”齐望老道侃侃而谈,“都知道咱们问天宗,白鹤闻名,而白鹤速度很快,有经验的敌人往往会第一时间对白鹤下手,白鹤一死咱们就再没有速度优势。
这时候,我们就要有自己的底牌,超出敌人的预期,出其不意。”
李平安恍然大悟,敌人只知道你在第一层,却不知道这是你伪装的,你真实实力在第五层,那反杀成功率就高很多了。
比如敌人以为你用的是抓奶龙爪手,其实你用的是降龙十八掌,出人意表才能反败为胜。
“不愧是师父,弟子大有收获。”
就在李平安自以为大获真意的时候,齐望老道没说完的话实时传来。
“所以,这个时候你应该学会一门遁术,最好是天级神通。
他以为你凭借的是白鹤的脚力,其实你依靠的是高明的遁法,这样就很稳。”
噗!
李平安心中在流血,不愧是从心的师父,还以为他有了更高明的策略,谁知道是自己脑补过度。
不就是打不过就逃嘛,说的这么高大上。
从心,在师父这里已然变成了一种理论,难怪门内风评胆小鬼。
不过,对于齐望老道之前所说的底牌论,李平安还是认同的。
多些准备,总比什么都不准备好得多。
洪荒很危险,不沾惹奇怪的因果,才能更好的修行。
慕然间,他脑海闪过了一句话。
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
难道这才是苟……咳,稳重的真谛?
一条鸡腿下肚,梅湘英小肚子变得滚圆滚圆的。
“嗝!师傅,今天徒儿也大有收获呢!”
她拍了拍小肚子,打了个饱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