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丽半岛 ,仁川。
东征军屡屡出现高热,咳血的士兵,更有甚至发病不过两三天就死亡的现象屡屡发生。起初是一两个个别士兵,最后蔓延到整个小旗,总旗,随着部队里出现症状的士兵越来越多,李如雷终于认识到,这他娘的可不是简单的疾病,这是传染病,这才开始重视起来。
不过似乎病情传染的速度远远超出了李如雷的预料,因为战场周边的普通百姓也开始染病咳血。
走在军营中,虽然已经使用了绢布裹着棉布,但是听到此起彼伏的咳嗽声,眼看满营病恹恹的士兵,李如雷的眉头紧锁。熟知兵法的李如雷心里明白,自古以来行军大帐最怕的就是碰到这种疫病,一旦蔓延开来,部队将失去战斗力,最后敌人不攻但是自溃。
本来已经准备联合海上的水师一鼓作气把这伙倭寇消灭的彻彻底底,但是突如其来的疫病打乱了节奏,当下,李如雷担心的已经不是战略能否成功,而是倭寇是否知道自己军中的情况,如果倭寇趁机来袭,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召集随军郎中到中军大营议事”李如雷说罢,离开伤兵营,往中军大营而去。
“将军,随军郎中五十人带到”随着士兵的汇报,本来低头看着地图的李如雷转过身来,一股强大的威压席卷一众随军郎中。虽说已经见惯了生死,但是没有人想自己死。
李如雷沙场出身,身经百战,身上的煞气无比浓烈,加上军中突现疫病,而且还是传染病,本来这些随军郎中就有些内心惴惴不安,害怕遭到问责。
这可是行军打仗,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随军郎中的小命可都掌握在眼前这个男人手中,只要他一声令下,账外的那些身经百战的士兵肯定以最快的速度进来把他们拖出去斩首。
“大人召集我们抢来不知道有何要事”终于,随军郎中当中最有威望医术最好的李是珍站出来询问道。
李如雷似乎也注意到了这群随军郎中眼中的不安,虽说军中出现疫病,随军郎中却迟迟找不出办法治疗,自己可以随时问责这群郎中,但是李如雷显然不是那种嗜杀的主将。
“军中出现疫病,召集大家前来就是为了探讨这是什么病,怎么治。并非本将军要问责诸位”李如雷洪亮的声音传遍在场的每个人,原本惴惴不安的郎中们这才放下心来。
“大人,首先这是传染病,因此应当划出单独的伤兵营进行医治,不能将发热的士兵和普通的士兵混在一起,否则容易引起更大规模的传播,后果不堪设想”李是珍首先捻着胡须说道。
“这件事情本将军准了,将发热的士兵转移到仁川城后方进行医治”得到李如雷肯定的答复,李是珍心中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大人,古人云病从口入,本来行军大帐没那么多讲究,但是现如今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请大人传令军中,注意卫生,不许吃不干净的东西,特别是伙夫营,所做的饭食应当尽量煮熟并且注意不能让老鼠等物碰到”李是珍继续说道。
李如雷皱了皱眉头,行军打仗条件本来就艰苦,这么一条命令下去,恐怕有些人会心生不满。
李是珍似乎看出了李如雷的犹豫,于是继续说道“大人,这个卫生问题可是陛下亲自提出来的,自从京城的街道重新休整,建设下水道之后,城中的疫病减少了很多,此行虽然在行军打仗途中有些难做,但是做到了想必就能够降低传染的范围”。
想到那位这几年来全国上下敬若神明的皇帝,李如雷的心中也是一阵佩服。特别是设立科学院,研究大炮、步枪这些东西,让李如雷的这次东征减少了很多损失。
“好,那就按照李郎中的说法安排下去,违令者,军法从事”既然是陛下提倡的,那么想必不会有错。
“只是现如今最终的还是要尽快找到病因,否则都是治标不治本”李如雷又直指核心,提出了当前最重要的问题。
在场的郎中面面相觑,她们苦心研究数日,用可很多种不同的方法,但是仍然没有找到对症的药物,面对李如雷的询问,自然是不能够给出肯定的答案。
“大人,小人看这个疫病的症状,与小人在家乡时碰到的一场疫病非常相似,推测这可能是瘟疫”众人目光一下子聚在一个年轻的身影身上。
见到很多人盯着自己,王保一下子就慌了起来,他本是军中小透明,不爱跟人打交道。但是这疫病来得严重,众人寻找了好些天也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他也是鼓足了勇气才当众说出自己的猜想,这一下成为场中焦点,还是让他深感不适,讲话也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王郎中慢慢将来,不必害怕”李如雷出言安慰道。
“小人小时候曾经经历过一次这样的疫病,一开始是一户人家饿极了没办法,吃老鼠肉,最后那家人出现了同样的症状,都死了。后来全村人安葬了了他们一家几口以后也慢慢出现同样的症状,就是发热,科学,浑身疼痛,最后全村就剩下小人了”王保说完,垂下了脑袋。
“老夫看这病的症状,苦思夜想,经过王小哥一番话,福至心灵想到《金匮要略》中倒是有一经方能够治阴阳毒,此方名为升麻鳖甲汤。升麻能解百毒,辟瘟疫,应当可以尝试用来治疗”易巨荪缓缓说道。
“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抓药进行尝试治疗,如若能够治好,大功一件”一听到有治疗的方法,李如雷激动的说道。
“大人不要着急,这方剂是治疗阴阳毒的,能不能够治疗这种疫病,目前来看还没有确切的文献记载,而且郎中普遍认为升麻此物用药不能超过五成。但是小人看来,这症状来得剧烈较之阴阳毒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认为应当加大升麻剂量才可以,请大人同意治疗方案”易巨荪继续补充说道,毕竟新的尝试,要是死人了,他可不想跟着小明不保。
闻言,李如雷也有些沉默,这要是治不好可就是一条人命,不由得他不慎重。
许久,李如雷才像是下定了决心说道“你等且放心大胆去治,不必担心其他事情,如若是成了,那就是天佑大明将士,要是不成,人各有命,本将军觉不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