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凯冷笑一声:“曾西部尉,某知道你的本事,可是某还是想问你一句,一张雕弓你能挡得住,那三百张雕弓又如何呢?”
“三百张雕弓?”曹昂心中一惊:“难道伍凯把整个雕弓营都带来了?”
说话间,只听得伍凯一声唿哨,从他身后的马行街拐角处涌出一队人马来,一个个全身披挂,左臂上各挽着一张大弓,弓身雕着花纹,正是伍凯一手教出来的雕弓营,与东莱太史慈麾下的神臂营并称于世。
看着伍凯亮出了压箱底的东西,曹昂心里一惊,他猜得出来,伍凯此次替虎卫营出头是假,要自己的命才是真的,为了区区一个李管家,至于嘛。
伍凯嘿嘿一笑:“李管家算个屁,但是那包蒜条金,你得还我,否则咱们手底下见个真章。”
闹了半天是想要钱呀!
钱曹昂能搞来,可是他并不想给伍凯。
毕竟这些金子是从江海那里弄来的,与李管家无关。
再者说,伍凯如果好言好说,以曹昂吃软不吃硬的性格,会把金子交出来。可是他如今摆出这种架势,那就只能并一场,再做道理了。
伍凯看曹昂无动于衷,心里有气,又是一声唿哨,雕弓营众弓手便一个个张弓搭箭起来。
三百人,三百张雕弓,再加上三百枝雕翎箭,却发出了一个声音,这要多少次重复动作才能练到这种境界?
曹昂倒是不怕这些弓箭,这些东西对别人来说是大杀器,但是对他来说,和小孩子挠痒痒差不多。
但是为了不让手下出现伤亡,他想退回牢房里坚守,看能不能等到蔡邕和典韦过来,谁知从牢门里却走出一个人来,高声喝道:“伍凯,让你的人收起弓箭,本姑娘可以随你们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这个声音极其悦耳,宛如天籁之音,让听者根本不忍心打断她的话,否则就像是是失手打碎了一件精美的艺术品那样,让人惋惜。
话音声中,一个妙龄女子轻移莲步走来,只见她穿着一件红衣,虽然脖子上带着盘头铁叶枷,但是欺霜赛雪的一张脸,在晨曦中,显得更加光采照人。
这份胆气,除了巾帼不让须眉的祝融夫人还会有谁?方才她见情势紧急,便一肩撞开了武安国,跳出了牢门。
既然素昧平生的曾阿牛能够如此维护她,她又怎能无动于衷呢?
三百弓手皆是一愣,锋利的箭簇也都有意无意的垂了下来。
“你就是哪个行凶的女贼?”伍凯话一出口,便觉得不妥,如此倾国倾城之色,若是被冠以女贼二字,与焚琴煮鹤又有何区别?
祝融夫人沉声道:“姑奶奶就是在一家客栈连伤三命之人,我可以跟你们走,但你们休得为难他人!”
虽然说的是“他人”,但此时在雕弓营射程之内的,除了刚刚撵出牢门外的武安国以及那些军士之外,就只有曹昂了。
伍凯的脸色阴晴不定起来。
既然这个青衣女子已经答应跟他走,他便再没有了动手射杀曹昂的借口。毕竟对方是左中郎将蔡邕的乘龙快婿,众目睽睽之下将其射杀,后果非常严重。
想了想,伍凯决定放弃了。
虽然他此行没取了曾阿牛的性命,也没有带回那些蒜条金,但好歹带回了一个对虎卫营极其重要的女人,也能够向城门校尉伍孚交差了。
毕竟有了这样一个筹码,伍孚可以从牛辅那里换回一些他需要的东西。
“走!”伍凯话刚一出口,便被一个更大的声音盖了下去,“慢着!”
伍凯和祝融夫人回头一看,却见曹昂朗声道:“我是西部尉,这里的最高上官,想从洛阳狱大牢带人,也要问一问在下答不答应?”
祝融夫人在一旁急声道:“曾西部尉,本姑娘是心甘情愿跟他们走的,你还是莫要多管闲事了!”
伍凯更是冷笑一声:“曾阿牛,你答应怎的?不答应又怎的?你是个明白人,应该知道螳螂的臂膀再强壮有力,也挡不住滚滚向前的车轮!”
“挡住要挡,挡不住更要挡!”曹昂斩钉截铁地说道,“就让在下来见识一下雕弓营的本领吧!”
曹昂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妥。
因为当初他在汜水关名气太盛,难保不传到洛阳来。
如果他硬抗三百雕弓的箭雨,肯定会有人把他和曹昂联系起来。
如果传到董卓的耳朵里,麻烦可就大了,说不定会连累蔡邕一家老小。
因此,曹昂想贴身近战,最好是速战速决。
他如今距离那些弓手只有三丈远,只要他的身子贴地滑行,一连来上三个滑铲,那么三百弓手的弓箭就没有用武之地了。
曹昂话音刚落,身旁又多了两人,却是祝融夫人和武安国。
祝融夫人没说话,武安国则是带着一脸的刚毅,“三弟,我们兄弟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曹昂暗地里叫苦不迭,接连使了好几个眼色,让他们两个赶快躲到大牢内,有多远躲多远。
但是一向精明的武安国,以及冰雪聪明的祝融夫人,此时却都突然变得不开窍了,反而摆出视死如归的样子。
如此一来,虽然曹昂的滑铲计划还可以照常实施,但是以祝融夫人和武安国的身手,在雕弓营乱箭下逃生的机会几乎为零。
“曾西部尉,你既然如此执迷不悟,就别怪某辣手无情了!”那边的伍凯已经高高举起了右手,这是他的习惯动作,只要他的右臂往下一挥,雕弓营三百弓手就要开弓放箭了。
曹昂不得不临时改变了计划,就是先退回洛阳狱大牢内,然后再想办法。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了一阵爆豆似的马蹄声,一大队人马如旋风般席卷而来,为首之人,虎背熊腰,掌中一对铁戟,背上插着一排小戟,沉声喝道:“且慢动手,某有话说。”
曹昂不用回头,一听到熟悉的声音,逼人的气势,就知道是大哥典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