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鞭伤。
杨一即使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莫津背上确确实实是一条又一条的鞭伤,错综复杂地交替着。
这种伤疤,已经很少看见了。
一瞬间,杨一对于眼前莫津的家庭以及过去充满了好奇,这种只会出现在古代以及地下黑社会才会采用的手段。
怎么会出现在莫津的身上?
顿了一下,杨一将僵在空中的手,慢慢收了回来,然后冲着莫津小声说,“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快睡觉吧。”
说完便独自一人背对着莫津躺了下去。
脑子里有一万个声音告诉杨一,这时候应该去安慰莫津,确实在这种氛围之下,她也应该去安慰莫津。
然而身体却更早地释放出排斥莫津的信号,杨一想着用手去拍莫津的肩膀以示安慰,但是等当她反应过来,停在空中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了回来。
杨一坐在莫津身边,看着莫津无助地哭泣,也只是张了下嘴,却没发出一个字。
所有的关心在说出口时,就只剩下强行安慰的敷衍,以及背对莫津的逃避。
等到第二天杨一闹钟响起的时候,杨一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睡着 了。
看着床头被关掉的台灯,杨一一时竟不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在临睡前还关了灯。
莫津?
杨一刚把眼睛又闭上,就想起来昨天家里好像不只她一个人。
赶忙向旁边转过去,但是旁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走了,只留下叠得整齐的睡衣放在一边。
忽然间杨一一身冷汗,赶紧伸手将床头的手机拿了过来,打开拨号的界面,杨一才发现她没有莫津的联系方式,而唯一记着她联系方式的笔录记录表也只在警局办公室的电脑里。
骤然的神经紧绷,使得杨一脑子发晕,坐在床上她都能听到心脏在胸腔咚咚跳动的声音。
稍微缓了一下,杨一便从床上跳了下来,从衣柜里拎了两件衣服径直从洗手间跑了进去。
生活啊,总是给她制造一堆意外。
“哎?莫津啊,你跑哪儿去了,一大早就不见你人影。”杨一手握着电话,半弯着腰靠在桌子边匀气儿。
她一下地铁就一路狂跑到了警局,就连门口的保安大哥都是被杨一狂拍窗子给生生叫醒的。
这“血腥”程度堪比好莱坞大片。
电话响了好久,就在杨一急的汗都要冒出来的时候,莫津才接通了电话,只听对面莫津压着嗓子说,“杨一警官,我看你睡得很香就没叫醒你,我去上班去了,在图书馆里。”
听到莫津的声音之后,杨一这颗悬了一大早的心才重重地落了下去。
不然她总觉得心里毛毛的,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没事,你没事就好。”杨一拿起桌边的水喝了一口,刚喝进去,杨一就打了个寒颤,这放了一夜的水冰的牙疼,“那我不打扰你了,你上班吧。”
既然人没事,那杨一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说完再见就挂了电话。
干脆利落。
就在杨一为只有自己一人可以在办公室欣赏日出而遗憾时,窗子上忽然闪过了两辆车的影子。
跑出去一看,原来是去赵利国家搜查的小张他们。
“你们连夜赶回来的?”杨一看小张一脸憔悴的样子,便猜到应该是通宵了。
“杨一姐。”小张用手揉了把脸,顺便将外套往紧裹了裹,一脸疲惫地看着杨一说,“就一晚上没睡,查完之后就连夜赶了回来。”
“那快去眯一会儿去,时间还早,我去给你们买点早点去,去吧。”杨一拍了拍小张的胳膊,对后面的同事招呼道。
明明是一个个大小伙子,现在各个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就连这脸上的胡子渣杨一都能隐约看着点,这把孩子都折磨成啥样啊,杨一想。
“谢杨一姐。”小张回头说,说完就从办公室里窜了进去。
十月底的天已经彻底凉了下来,站在门口时间久一点,这两条腿就嗖嗖地往里面灌风。
怪不得就说数这深秋的天最磨人,就连冷风都是那种最阴险无比像毒蛇一般的慢慢渗透到骨子里的。
在外面站一会儿就感觉自己已经是关节炎风湿病的资深患者。
杨一看他们进去之后就跑到旁边的早餐铺子,给办公室里的孩子一人带了一份豪华早餐。
还包括门口的保安大哥。
“先汇报昨天在林景村的情况,”方余坐在一旁说。
“在通过跟医生的了解之后,可以确认赵利国是被人从正面一刀刺入了心肺位置,然后凶手在刺中赵利国之后迅速将刀拔了出来,所以导致了赵利国失血过多休克。”王尽说。
“并且根据案发现场的调查,我们发现在赵利国家里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可以确定,凶手是在赵利国不注意或放松警惕的情况下实施了刺杀。”
王尽说道的和杨一想的一样,昨天虽然只是她大致向屋内看了一眼,但是确实没有发现那种与歹徒搏斗的痕迹。
“不注意或者是放松警惕?”方余问,“和赵利国见面的有可能是杀害段红殷的凶手,那么赵利国在将其带入家中之后,怎么可能会放松警惕或者不注意?”
“像赵利国这种常年行走在刀刃上的人,怎么可能如此的大意?”
“是,我们也想过这不太可能。但从现场的痕检来看,赵利国应该有一段时间没有来这个家里了,因为家里除了刚进门的地方,每一处角落都均匀地落满了灰尘,丝毫没有一丝被人移动后而又复位的痕迹。”
“还有一种情况,”杨一说,“有可能是熟人。假如你就是赵利国,就在你将凶手领入家中准备进行谈判的时候,这时你突然转过头来,看到一直在威胁自己不要报警的人自己竟然认识,你会怎么做?你会突然一愣,然后胸前感到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一把刀正明晃晃地插在自己的胸口。”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凶手在刚进门就实施了刺杀,当然这种行动的难度系数大且不好控住。除非凶手身高过人,体力过人。”杨一目前就只能想到这两种情况。
“第二种情况不太有可能。”杨一话音刚落,那边的齐哲就说道,“赵利国倒下的时候是脚冲着门,正面朝上,应该是直直向后仰着到下去。如果是第二种情况的话,应该是头冲着门。”
听齐哲的分析,大家都点了点头。
“还有什么发现吗?”方余将手里的资料翻了几页,接着问道。
“在现场我们没有发现刺杀赵利国的凶器,应该是凶手在逃跑时将刀一并给带走了,可是......奇怪的是,我们在院子里没有发现任何血迹,而且四周的墙壁也没有翻墙的痕迹。”
王尽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会不会是从齐哲翻进来的地方他翻出去的。”杨一问,“当时齐哲为了赶时间,就从大门旁的墙壁翻了进去。”
“查过了,就只有齐哲一个人的痕迹。”
“莫津家里查了吗?”杨一握笔的手一紧,咬了咬牙,抬眼盯着站着的王尽问,“有什么发现吗?”
齐哲听杨一突然紧绷的语气,好奇地朝着杨一的方向望过去,只见杨一一脸严肃,身体坐的直直的,整个人都处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中。
看杨一的反应再结合昨天晚上莫津在杨一家借住,齐哲大致能猜出来个七八。
“我正要说呢。”只见王尽摇了摇头,“莫津家里什么都没有查到,血迹没有,就连相似的衣服都没有。”
杨一真实感觉自己心里松了口气,是那种要把气全部吐出去直到缺氧地松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在紧张,因为在等王尽回答的时候,她发懵的脑子不止一遍的用理智告诉着她要冷静。
还好证据并没有证实昨天晚上杨一乱七八糟的猜想。
“恩,好。”杨一如释重负地向王尽应了一声。
“先去调查赵利国的人际关系,尤其是和段红殷的共同朋友着重注意。”方余说,“至于凶手如何逃跑,会议结束后再返一次现场,并调查附近的居民有没有发现可疑的人离开。”
“凶手出现在赵利国家里,要么是凶手胁迫赵利国带他过来,要么就是凶手已经提前打探好赵利国的情况,主动将赵利国带过来。但是无论是哪种方式,既然选择在赵利国家里,凶手就已经做好了杀死赵利国的打算。”
“凶手在离开前慌张地探了下赵利国的鼻息,因为慌乱误判赵利国已经死了,所以才没有补刀。”方余解释道,“我问过赵利国的主治医生了,只要刀再偏一点,赵利国就应该已经死了。”
“这赵利国也是命大。”虽然杨一恨不得这些恶人快快原地暴毙,但是一想现在还指着他醒了提供线索,杨一就得先忍着自己的恶毒之心。
“好了,赵利国家里那边呢?”过了一个多小时才解决了一个问题,杨一觉得这会不出意外应该会开三四个小时。
“赵利国家里最大的发现应该就是他和段红殷的真实身份。”小张的精神要比早上刚回来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最起码能把眼睛睁开了。
“我们在赶到赵利国家的时候,就先对赵利国家进行了大致的搜查。”小张说着将优盘插到了旁边的电脑上,打开了其中的一个相册,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昨天取证拍到的。
“这个地方,是赵利国家的鸡圈。”说着小张切到了下一张更为清晰的照片,“而这个地方就在藏在鸡圈下面的地窖。我下去看了一眼,底下除了有两根固定在地上和墙上的铁链,以及几件破旧的衣服之外,就再什么都没有了,经过化验铁链上的血迹为人血。”
“所以,可以断定赵利国夫妇有非法囚禁的嫌疑。”
接着一张全都是孩子照片的图片出现在了大家面前,“这是在赵利国家炕里发现的东西,都是孩子被囚禁时的照片。”
照片上孩子们的眼睛都被黑布蒙着,脸上都是脏兮兮的泥土,一个个都蜷缩在地窖的最里面。
有时地上还扔着那么一两块沾灰的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