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恍如隔世一般,宋仪卿在椅子上睡了一觉,一瞬间猛地睁开眼,瞳孔突然放大,从躺椅上蹭一下站起来,给她在旁边扇扇子的仆人吓了一跳,将那把小团扇一下子扔在地上,仆人赶紧跪下,正对着宋仪卿,跟她使劲儿磕头求饶。
宋仪卿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她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一切,雅致的复古小别院,墨玉绿的石瓦堆积成的小亭子,红豆色的柱子和那遮天碧绿的松树看着甚是好看。
她还未开口,一个看着甚是机灵的丫鬟,梳着高髻,身穿墨蓝色桃红齐腰襦裙,端着一盘点心,折细腰以微步快速移动到凉亭中。
看到她的面孔梦里的宋仪卿只觉得陌生不已,她还未开口,这个别具一格的小丫鬟就出声呵斥:“怎可这样做事,也便是我家小姐心善,若换了旁人早就要了你的脑袋,还不快下去。”
那个受惊的丫鬟抬头感激的看了那个大丫鬟一眼,讪讪的低着头赶紧挪步离开。
“二小姐,这是尚书右丞府中今日新做出来的点心,做法比较奇特,不知味道如何,大小姐派人给 我们送来了一些,邀您一同品尝。”
她再次猛地睁眼,竟还是在这里,一时之间没有感情的她,心底竟透出少有的惊,却又不好大口大口喘气,冷静了两秒后,她张口,道:“我,在这多久了?”
香思清脆的回答:“小姐,并没有太久,仅半炷香的时辰。”
她不是执行完重大的任务后,上司给她放假休息吗?
脑海中的记忆如过山车一般闪过,斑斑点点,记录着她在21世纪的点点滴滴,她这才迟钝的醒悟过来,眼神中多了几分落寞与不甘,她的前世已经死了!——因为组织给的那瓶药!
她,代号夜莺儿,一名出色的反黑暗组织杀手。
这些年秘密解决掉许多型人格的人渣,有一些人,虽然不至于到犯法的地步,但是他们在法律触及不到的范围内为所欲为。
比如罗蜜雅伦美容院,大型培训专业欺骗消费者的团队,先是通过和顾客聊天拉近距离,骗取顾客的信任,然后通过检测顾客的面部,在顾客面前上演一出大戏,把经理也拉过来,多人劝导,直到顾客心动,然后开单子,拿出付款码,让顾客当场付钱,完全不给顾客思考的机会。
推荐顾客买美容产品,待顾客犹豫不定,对方趁机询问要不要拆包装,拆包装后,顾客完全没有反悔的机会,即便是报警,最后也无济于事。
很好!想当初她夜莺儿直接潜入内部,三下五除二,直接除掉公司的销售市场总监,制造了她自杀的假象,留下了大量污证,神不知鬼不觉这家公司直接倒闭。
宋仪卿这些年解决掉这么多人,身体早已千疮百孔,本以为心灵早已百毒不侵,可到头来,清醒过后,面对现实,心脏还是一抽一抽的疼。
妄自己尽心尽力为自己的组织秘密工作,可到头来却落得死而不知的下场,当任务圆满成功的时候,自己也落得魂死不知归处的下场。
想到这里,她的心脏瞬间冰到极点,谁能告诉她这是为什么?
干了这么多年,她也累了,大概是上司知道她有了退出的想法,才对她有了杀心,可她是组织里最好的伪装者,帮组织做了多少事啊·····
她可真傻,当头儿递给她那瓶药的时候,因为选择信任,她竟然会毫不犹豫地仰头喝下去······
从回忆中出来,杜血桐回到现实,看着这四周,她掩下心中疑惑,问道:"我,一直在这里?“
香思如实答道:”是的,小姐。“
那,原主去哪里了呢,只有她殁了以后,自己的灵魂才有机会进来啊······
想到这里,她保留了一份警惕心,那侵略性的眼神直逼香思那秀气的脸,吓得香思向后退了一步,差点跌落在地上,她结结巴巴得问道:“小姐,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说实话,我一直在这里吗?”
香思哆哆嗦嗦道:“小姐,今日晌午时分,去了一趟大小姐那里,回来时就一直躺在这里,现在才醒来,小姐,你是失忆了吗?”
宋仪卿冷笑道:“失忆!你以为谁都这么容易得失心疯吗?”
要是借用原主的身份,玩儿这种失忆的戏码,可就太小看她宋仪卿了!
梦还没有做完,她却突然醒了。
宋仪卿捡起圆桌上的团扇,心底好奇着自己该是怎般模样,穿惯了白衣大褂和黑职装,如此小家碧玉似的装束自己倒不习惯起来。
宋仪卿穿过凉亭,走过弯弯绕绕的走廊,来到厢房,停住了脚步。
做完这个梦后,她心里有了推测,有了一个别的想法,定是平时太温柔了一些,要严厉一点才会有好日子。
她步履轻盈走进去,只见里面铺着紫红色染黛蓝的地毯,两旁的镂空架子上摆着许多精美的花瓶,一个轻巧的檀木桌放置在中央,桌子背后是暗透明的屏风。
丑,真真切切的丑。
看见香思这几日总是跟着她,之前从来没有这样呃事情发声,她有些怀疑这个仆人并不是江直派来的。
“你为什么老是跟着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语气极轻,极淡,却暗藏着波涛汹涌,一股危险的气息再次直逼香思,原先的杜血桐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过话,让她听来不寒而栗。
香思颤抖着开口:“小姐,冤枉啊,我没有资格说什么,更没有资格干涉啊。“
“去打盆水来。”
那淡淡的声音再次传来,香思只好吩咐外面的丫头打了一盆水,杜血桐仔仔细细的将自己洗干净,露出里面的素颜,还是这样舒适些。
见到宋仪卿未施胭粉却又吹弹可破的脸庞,香思却脸色僵硬,一丝不情不愿的神色流转在眼底。
待宋仪卿洗净后,她发现她的眼底竟然有一朵小小的马蹄莲的印记!
她一转头,香思就被惊艳了一下,不由自主地说:“小姐,你这样真好看。”
宋仪卿冷淡回应:“哦。”
这是变相的监禁。
香思掩饰不住兴奋,道:“夫人,您真是比以前好看太多了,简简单单却又尽显大家闺秀,我竟没想到,可您这样更是一个真真的美人,感觉您这样就要碾压大小姐的天姿之色了。”
不一会儿,仆人端着那盘点心莽莽撞撞掀了帘子进来,脚上的污泥粘在了地毯上,香思见了,先发制人,训道:“夫人的卧室岂是你一个粗鄙之人能进的,还不快出去,又想被仗责吗?”
又?
那丫头一下子惨白了脸色,吓得赶紧出去。
她拿起点心缓缓凑到鼻前,却被香思一把抢过来,塞到嘴里,杜血桐刚想制止,却听见她用鼓鼓的嘴巴说:“夫人,香思饿极了,不如先赏给香思一个吃。”
宋仪卿看她甚是着急,便拿起手帕,轻轻为她擦了擦嘴边的碎屑,香思一下子受宠若惊,跪下说:“小姐,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冒犯您,请您责罚。”
宋仪卿看她这副惶恐的样子,故作生气,说:“你跟着我,有几年了?”
“我才刚来,对不起,夫人,是我越矩了,”
香思不敢说话,那样子像极了欲言又止,忠心护主的模样,宋仪卿顿了几秒,将那盘点心端到她的面前,道:”你起来吧,你若喜欢,便都拿去吃吧。“香思的脸色像是烂番茄,心里揣测着宋仪卿怎么不生气呢?不急不躁,甚至看不出来她的内心在想什么,她低着头,伸出手接过点心,道:”香思多谢夫人赏赐。
香思?!嗯,记住了。
次日,宋仪卿百无聊无聊赖之际,猛地想起来,她跟江直的妹妹的瓜葛,那天在江直父母家过的就不是很开心,难不成是他那个多事的妹妹派来香思来监视她吗?
她正想着,香思进来,神色表现得有些慌乱,说:“大小姐和四小姐来了。”宋仪卿看见她的模样,道:“瞧你吓得,又不是会吃人的老虎,你怎么这般失态,还不快去迎进来。”
这是她第一次以“她”的身份见到小妹,于是宋仪卿便换了身得体些的半壁间色裙,掀开帘子,果真,看到那女孩,她瞬间被吸引了过去,只见杜歆婷身着褶皱留仙裙,有着仙女般的天姿之色,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只是这四妹,一袭石榴裙,表面上看着低眉顺眼,却有一股说不出的神色恹恹,脸色发青,看着有些营养不似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格外显眼,就像是被欺负过似的,一看就让人有保护欲。
“梁萧椁,我是梁萧椁。”
梁萧椁热情的伸出手,让宋仪卿惊讶不已,哪来的这样懂礼数的女孩子,难不成又如代若一般是来跟她抢江直的,这几天的事情太多,多的让她有些头痛,她都有些记不清多久没有和江直好好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