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撮了一口茶,神色清淡,嘴角一弯,道:“那就多谢大姐了,我觉得我跟之前没什么不同,可能多亏了大姐的照顾是比之前更懂事了。”
一盏茶的功夫,香思空着手出来,杜血桐问道:“棉纱披帛呢?”
香思有些为难,贴近宋仪卿的耳朵说:“小姐,我找了半天,并没有发现这样的衣裳,您说的棉纱披帛应该是东裕国的贡品,好像···好像只有皇后和贵妃才能穿呢。”
“哟,这是啥悄悄话,让我也听听可好,”杜歆婷,拿着扇子半遮着面凑近杜血桐耳侧,神色调皮,声音像是跳跃的小精灵,活泼又动人。
宋仪卿反应过来,自己学考古学糊涂了,之前对历史上的棉纱披帛甚是感兴趣,竟张口就要香思拿来,她接过来嬉笑道:“哪里是什么悄悄话,是我口误说错了衣裳,让香思白忙活一场 。
转眼来到每月一次的家宴。
宋仪卿这天穿了一身杏色宽袖体罗衫,头戴垂束花簪,一袭秀发垂至腰际,她顺着香思来到正堂,杜歆婷见到她,待她坐下后,便热情的握住她的手,杜血桐手腕吃痛了一下,低头一看,原来是杜歆婷戴的蓝白琉璃双扣镯磕着她了。
杜歆婷见状,将手上的镯子拿下来,直接套在杜血桐的手上,不经意的问她:“血桐啊,看这镯子熟悉吗?”
好笑,杜歆婷的东西她怎么会熟悉,她回答:“倒是听说过,今天才见到传闻中的琉璃双扣镯。”这是实话,历史上的琉璃双扣镯价值倾城,媚而不惑又清新脱俗。
“这琉璃双扣镯本是一对,去年生日时我便送了你一只,我自己留了一只,今日你说你不记得倒是让大姐伤心了。”
宋仪卿仔细想了想依旧是一片空白,只得说:“怎么会,我逗大姐呢,大姐这个镯子甚是好看,血桐很喜欢。”
“既然如此,那我也将这个送与你好了,留着一只也不雅观呢。”
“那就多谢大姐了。”宋仪卿用双手摩挲着,低头一看,刚刚还没注意,现在才发现这镯子竟是跟她如此契合,心里还没来得及多想,便听着脚步声靠近,看来是当家的来了,她便连忙和杜歆婷一齐起身候着。
等等,杜倩雪呢,自从那晚过后,这几日竟然不曾见她,她排第四,怎么就是不见老三呢,头又开始痛了,只要她开始往深处想,她的脑袋就会剧痛,算了,她去想这干什么,人就是因为想的越多,事情才变得越复杂。
她跟杜歆婷微微俯身请安,半盏茶的功夫,几位夫人就已经入座,说是家宴,也只不过是五个人吃个饭而已,桌上的气氛有些怪怪的。
杜歆婷是嫡女,按理说最受宠,却偏偏她坐在父亲旁边,梁萧椁却是靠着二婶娘坐着,还和二婶娘有说有笑,大夫人的脸色明显不是太好,却在极力克制着,温柔的看向杜血桐。
她倒是没有感觉,即便多了一对父母,也是可有可无的模样,大夫人突然朝向她碗里夹菜,说道:“仪卿啊,听说你前几日生了一场大病,可要多补补。”
有病这事竟然传到她的耳朵了,她轻轻应答:“谢谢你的关心。”说完便吃起饭菜,一副乖巧的模样。
宋仪卿将饭菜递进嘴里,抬头瞥见二姨娘一副慈爱的目光在杜歆婷身上流转,她恍惚间走神,怎么感觉二姨娘待杜歆婷比待自己还亲呢,按理说自己才是亲生的啊。
宋仪卿郁闷,没想到在现代时尚且未体会过父母的宠爱,即便到了古代有了父母,可却将爱给了另一个人。
尚书左仆射这时开口,语调不满:“倩雪今日又没有来,一连三个月没来,也不知她在忙什么。”
江直不在,宋仪卿撒了谎道:“前天夜里下了雨着了凉,说是受了风寒,卧床不起,要过些日子再来看您。”
大夫人开口,语气中带着责备:"恐怕又是找借口罢了,每次推脱不来,将我们摆在什么位置,下次再不来该罚跪祠堂。“
有人嗤笑,使唤身后的仆人说:“不过是一个比仆人出身稍高点的小蹄子罢了,现在竟也敢摆谱了,珍珠,你去叫她,看她来不来,不来今天就安排她进祠堂。”
大夫人瞪了一下二婶娘,颇为不满,自己还未开口,她倒当着自己的面唆使起人来了,不知她又想到了什么,桌角下她的丝帕都被捏的紧紧的。
名义上的父亲缓缓说道:“算了,叫她多加休息,你们三个要好好准备,到时候不要丢了脸面,虽然有你们三妹撑腰,可还是不能大意。”说完他意味深长的摸了摸胡须。
三妹?听到这里宋仪卿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看来江直的三妹是在夜总会做事的啊···
午时,香思借着宋仪卿让她办事的空儿赶过来跟一个神秘人会面,对面那人紧急道: “你觉得如何?”
“彻底失败了,二小姐不仅没有出现傀儡的症状,反而人变的沉稳聪明了,还···不太信任我了。”香思言语中有些不情愿,甚至有些难过,她从未想过背叛宋仪卿,可···
假山后面对面那人带着斗篷,颇有些隐秘,道:“不信任你那是你的事,杜血桐的行为处事跟之前的确大不相同,我已经吩咐好了仆人,我确信她的记忆现在抹的差不多了,只是我有些奇怪,她出现了记忆丢失的症状怎么没有声张。”
正说着,香思突然跪下来,颤抖着拽着前面人的衣角,说:“我求求你,放过我家夫人吧,我跟着我家夫人十几年,我实在不忍让我家小姐丢失了性命。”
对面那人不屑的说道:“谁说我会要她的性命,我只是让她乖乖听话而已,三年一度的皇宫宴会即将开始了,说是让各位姑娘们比试玩乐,寻得开心,实则是为王爷选妃而已,我只是想要嫁给我爱的人邪王,为我自己谋取最大机会而已。”
香思嗫嚅着,却又坚定道:“这是我为您做的最后一件事,恐怕我再也不会为您办事了,我不能对不起我家小姐了。”
对面那人警告道:“我现在已经达到我的目的了,你的嘴巴最好封严实点,别忘了我可以给你想要的。”
香思头贴着地,不说话,待那人离开后,才抬起头来又确定了一遍,想起宋仪卿的吩咐,小跑着进了西厢房,见杜倩雪不似之前一副厌世的状态,她半趴在床上,体格风骚,像一条水蛇似地,魅惑极了,她半弯着唇道:“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里了?”
“我来求四小姐一件事。”
她随意道:“我身份卑贱,哪有你主子身份高贵,恐怕帮不了你。”
“那日晚上我家小姐无意冒犯,还请四小姐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家小姐。”
“你说哪日啊,我已经不记得了,你这样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了,那晚你家小姐走错了路,以后最好看好你家小姐,刀剑无眼,突然间死了,倒有些可惜了。”她看似无意实际上后半句卯足了阴狠,让香思一抖。
“多谢四小姐提醒。”说着香思就要赶忙退出去。
“慢着。”
杜倩雪反应过来,示意身旁的贴身丫头奈儿,道:“好大的胆子,竟然跑我这里套话来了。”
说着奈儿就要拦住她,屋外传来一阵笑声,杜血桐的笑声延续到屋内,进来后,说:“听闻四妹病了,我便叫仆人来望望,我看你脸色红润,倒不像是有病的,这病看来是好了。”
宋仪卿从榻上下来,捋顺自己的头发,冷笑道:“二姐倒是有备而来,我倒是措手不及了,不知这次我又犯了什么错。”
宋仪卿恢复了面无表情,装笑实在太累了,她淡淡道:“我们是姐妹···”
话还未说完,杜倩雪就愤愤不平起来,紧握着手,直言道:“姐妹!你拿我当姐妹!不要以为你那日帮了我一次,我便可以将往日的事一笔勾销,马车落水,当众嗤笑被罚跪,让我和下人般洗衣服,将我赶至西厢房,又经常性的让我抄写佛经,这一桩桩一件件哪日看得出我跟你是姐妹。”
宋仪卿了解了往日自己的所作所为,这样细算来自己还真是···造孽啊,看来自己要享受闲淡轻松的日子还要有一段时间了。
她带着诚意说道:“我为我之前的行为给你道歉,对不起,我知道让你一时接受我很难,那我们便井水不犯河水,彼此相安无事可好。”
她的声音放缓,看了一眼杜血桐手上的蓝白琉璃双扣镯,媚笑道:“二姐,刚刚我真是失态了,既然您这样说了,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接着凑近道:“二姐的性子变化如此之大,自己知道是因为什么吗?小心防着身边人,被人拿捏在手里的滋味可不好受。”
等等,她后面···这话是什么意思?